刚入春的咖啡馆还开着暖气,暖融融的气流裹着咖啡香往下坠。
咖啡机旁,水壶沸腾,咕噜咕噜冒着气泡,热腾腾的白雾四散裹挟着周围的空气,将两人间的沉默也晕得模糊不清。
脑袋昏沉沉的,鼻尖沁出层薄汗。
姜云依用指腹拨掉汗珠,指尖的烫意使她不自觉拱了拱鼻子,她嘴唇微张,喉咙里还不上不下卡着刚刚未说完的话“……试试”。
像是幻听,因为刚刚话到嘴边她好像并没说出口,可她真真切切的有听到这两字。
周秋霖心中想的……会和她一样吗?
片刻的安静,在空气中凝结。
窗外光线偏移,周秋霖望着杯面的脸色也沉下去几分。
周秋霖从纸巾盒里抽了张纸递过去,声音里藏着点不易察觉的哑意,却故作轻松:“只是一个提议。”
“我的意思是,也许我们可以试着继续下去。”他着急解释,“不是说真的在一起,就是说我们可以顺水推舟,帮你彻底解决旁人的骚扰,况且你昨天也有在帮我。”
旁人?石杰轩吗?
“我……”石杰轩应该也不会再干些什么,毕竟她也是浅层面与他打过一段时间的交道,死缠烂打从来不是他的作风,“其实吧……好。”
可姜云依转念一想,借用一下他的名义名义,堵住他这边好事者的嘴,也算“求仁得仁”。
她虚无的声音落在最后一个‘好’字上,竟有了掷地有声的意味。
这情况于她无异于天上掉馅饼,进退皆有余地,简直是冲动时最完美的选择。
姜云依的思绪在飞扬,周秋霖却没看出她的美滋滋只觉得:“如果实在勉强……”
姜云依赶忙摆手:“不勉强不勉强,的。”
手上动作丰富起来才发现手刚刚一直搭在周秋霖手背上,姜云依抽回手偏过脑袋,心里早就默默流泪。
姜云依虽然话是这么说,行为上正巧的动作却像是在下意识佐证他的猜测。
周秋霖不敢细想她的神情,因为人都有自己的私心,总会将事情的结果朝自己希望的那方面去徘徊。
况且此刻他早没了冷静思考的判断力,他努力调整自己的思绪。
周秋霖垂着眼,声音放得很轻:“不愿意的话,也可以再想新的办法。”
“那你愿意吗?”姜云依没接话,反而追问他。
这句话像敲在周秋霖心上,最后的理智也如高墙中破损的一角,而后顷刻坍塌。
不知所措,答无可答。
他愣了愣,只轻轻“嗯?”了一声,带着几分试探。
决定权在她,他想找出属于这场对话间又或是他们两人关系间的上上策。他希望的是她百分百的愿意,不希望他的想法去桎梏她的决定。
“嗯?”姜云依没听清楚,又问了一遍,声音软了些。
周秋霖刚要开口,就被她伸手打断:“打住打住。”语气先急后缓,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无奈与大胆,“真的不勉强,你要是愿意的话……”
“我愿意。”三个字又轻又快,却像颗小石子,一下子砸进姜云依心里。
姜云依激动得往前倾了倾身,差点撞翻桌上的杯子,赶紧稳住后,又有点慌地垂了脑袋:“真的?我还怕这几天的行为会让你误会我是在玩弄……呃,利用你。”
刚激动完,姜云依又突然垂起脑袋丧了气,自我反省起来。最近的自己确实有点莫名其妙,总是想到什么就做什么,一点都不按常理出牌。
姜云依很是懊恼的皱了皱鼻子,阳光透过玻璃窗斜切进来,在她纤长的睫毛上投下细碎的光影,连带着那点懊恼丧气,都变得软乎乎暖棉棉。
“很可爱啊。”周秋霖的声音轻轻的,一字一句,带着笑意,他微微倾过身,歪着脑袋,目光追着她躲闪的眼神,像羽毛轻轻扫过心尖,最后稳稳锁住她的视线,尾音里藏着点雀跃,又带着点刻意的纵容,“请多关照。”
说完,周秋霖手掌重新拂上杯壁,额间的刘海微微垂在额间,遮住眼底的光影,脸上的红晕在悄悄爬升。
姜云依也没好到哪去,强打精神抿了口手中的咖啡,冰冰凉让她脑袋里的温热褪下些许,她故作镇定:“这个办法目前来说是最优选,那就拜托你帮忙了。”
周围不知何时聚了些目光,姜云依耳朵一阵发烫,面上不显,心里却有只受惊扑腾后的小鸟,迫使她埋头喝起咖啡。
怎么有人能用这么平静地语调说出这么暧昧的话?虽然只是很普通一句话,可从他的口中全然变了感觉,轻飘飘的,飘飘然就溜进她的耳朵,直让她小鹿乱撞。
以至于后来怎么和他分开,又是怎么回的家,姜云依都记不太清了。
姜云依窝在沙发里,一边嚼着薯片,一边给方榕讲今天的事,脸上却故作平静:“好像他还有事,说是回店里,可能是兼职吧,对了对了,他说想要一份我的课表,他都已经发我了,我还没把我的给他。”
姜云依说着开始上企业微信里翻找。
方榕看着她这副“心如止水”的模样,差点把手里的奶茶喷出来。走之前还觉得是她长大了,没想到回来直接捅了个这么大的篓子。
“???姜云依!你清醒点!你们才认识一天,今天才第二天啊!”方榕恨不得真的要一掌劈在她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