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奶奶今天的话,明显是有意提点她。
周秋霖的爷爷身体大不如前,想要阖家团圆,可那条诡异的短信,还有那个未知的发件者……事情显然没那么简单。
如果只是爷爷想让他回去,犯不着有第三人威胁,更像是不想让他们俩见面。
这里面,一定还有更深的隐情。
“周秋霖的爷爷,到底是做什么的啊?”她忍不住喃喃自语,总觉得这背后,像是藏着一本豪门家族的爱恨情仇录。
随着书面翻页,就像是翻开了一本豪门家族的爱恨情仇,那周秋霖家得有多大一个企业。
不过这都多亏了张奶奶的帮助,才有了这间店铺,姜云依突然发现了一个华点,那冯康年的妈妈,总不能是张奶奶吧……他咋能说这么假的话,周秋霖从小认识张奶奶,在冯康年说瞎话时没撕破脸,真是太给他脸了。
周秋霖真是个善良的大帅哥。
“谁知道呢?”姜云依正想得入神,陈思思拍了拍她的肩膀,“好了好了,别想那么多了,干活干活!”
——
姜云依今天又是宠物咖最后一个下班的。收尾工作做得格外细致,可心里装着事,难免有些心不在焉,耽误了时间等一切完成,天色已经完全黑透了。
跟宠物医院的值班人员道了再见,她推开玻璃大门,晚风带着雨后的凉意扑面而来,她下意识地把双手揣进衣兜,缩了缩脖子,鼻尖瞬间被吹得通红。
下午下了会儿小雨,刚升上去的温度又有了下降的趋势。
凉丝丝的风刮在脸上,让她打了个哈欠,眼睛被溢出的泪水糊住。泪水从眼角溢出,眼前渐清晰,身前的风忽然被挡住了大半。
淡淡的皂香,熟悉的气息,周秋霖穿戴正式,工工整整的西装,正站在她身前。
她大致猜到他今天去了哪里。
路灯的光晕落在他身后,将他的轮廓勾勒得分明,正面却浸在阴影里,看不清神色,只觉得气场沉沉的。
“我拿了件干净的外套。”他走上前,将带着同样香气的白色面包服递到她眼前,声音温润,“今天早晚温差很大,风吹着有点冷。”
姜云依愣了愣,下意识地接过外套穿上,周秋霖的肩膀很宽,虽然平时就能看出,但现在穿上他尺码的服装,松松垮垮的包裹住上身,下摆甚至快要落至膝盖,真真切切的好像裹上了一个小棉被,拥着他的气息。
全身暖烘烘的,瞬间驱散了寒意。
姜云依抬手晃了晃袖子,像只穿着晃动的小糯米团子,仰头看他:“是不是像个大白?”
路灯的光晕映入他黑色的瞳孔,碎成点点星光,看得她心头微微发烫:“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她轻声问。
“刚刚,才回一会。”周秋霖的目光落在她被风吹红的鼻尖上,顿了顿,又问,“吃晚饭了吗?”
“没。”姜云依摸了摸瘪进去的肚子。
周秋霖沉沉目光,嘴角的弧度堪堪支起:“一起吧,记得昨天路过的小吃街,尝尝吗?”
“好哇好哇,昨天就被香迷糊了,可惜那时候肚子已经填饱了。”姜云依眼睛一亮,心中的乌云冲散了大半,“烤冷面还有鸡蛋灌饼,我们两个人可以分着吃,多尝几个。”
两人并肩往前走,晚风吹拂着树叶,落地的枯叶打着转儿,带起空气中飘着的泥土清新。
两人并肩往前走,晚风吹拂着路边的树叶,落叶打着转儿落在脚边。姜云依像打开了话匣子,叽叽喳喳地说起今天店里的趣事:“你知道吗?今天张奶奶来店里了,跟我讲了好多你爸妈的事。”
从他父母当年白手起家的不易到起起伏伏的扶持成长,语气里满是敬佩:“原来这家店还有这么多往事,你爸妈真的好厉害啊,能在那么难的情况下把生意做起来,像是小说里的主人公照进现实。”
周秋霖安静地听着,偶尔应一声,目光落在她神采飞扬的侧脸,眼底的沉沉黯淡柔和了许多。
走到巷口的小吃摊前,姜云依指着冒着热气的烤冷面摊:“双蛋加肠加里脊,多给点洋葱香菜,谢谢老板。”
姜云依点单的时候,周秋霖自然扫码替她付了钱,又问老板多要了一份温热的桂花酒酿。
等餐的间隙,姜云依还在说着店里的趣事:“今天有只耶耶特别调皮,把思思姐的围裙都拽下来了,还抱着不放,最后还得是天天出面镇压了它,你都不知道那场面多好笑。”
周秋霖有没有笑到她不知道,光是回忆起来,她就笑得顾不及左右人群前倒后仰,周秋霖看着她,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裤侧的口袋,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烤冷面做好了,老板递过来两个小袋子,姜云依接过一个,还顺便问老板另外要了个小碗。
“你端一下。”她将小碗放到她手心,周秋霖端端正正拿稳,手臂默默放低了高度。
姜云依将碗中的一半完完整整用两根竹签挪动过去:“我分你一半。”
平均分配完成,姜云依心满意足开动,她咬了一大口,厚厚的用料把嘴巴塞得鼓鼓的,飞出的酱汁沾到了嘴角。
吃饭时她从来都是不拘小节:“好好吃!你快尝尝。”
“嗯。”周秋霖没动自己碗里的,仍问问端在手心,另只手反而从口袋里抽出一张纸巾,抬手轻轻擦向她的嘴角。
指尖的触感温热柔软,姜云依的动作猛地一顿,脸颊瞬间烧了起来,嘴里的烤冷面还躺在嘴里,怔怔地看着他。
相对于姜云依的“囧迫”,周秋霖总是后知后觉,他收回手,若无其事地将纸巾攥在手里,手里提着的桂花酒酿递到她手边:“慢点吃。”
两人边吃边逛,姜云依又买了糖炒栗子、鸡蛋灌饼,刚拿到手时,烫得她赶忙牵起塑料袋的边边角角,来回荡着想给它散热。
她将饼分成两半,呼了呼热气,就一口下去在嘴里“炒起菜”来。
周秋霖在一旁剥起纸袋里的板栗,剥下半边壳子,将果肉挤到姜云依饼上,姜云依握饼的手一动不动。
“你尝尝。”
姜云依低头,舌头小心翼翼挑起板栗放入嘴里品尝。
栗子的甜香在舌尖弥漫开来,姜云依一边咀嚼一边抬头去看周秋霖认真剥栗子的样子。
长长的睫毛垂下来,遮住了眼底的情绪,但姜云依能感到他的努力。
姜云依戳了戳他的手指:“黑色爪子。”
一路上有说有笑,姜云依蹦蹦跳跳,不知不觉间酒足饭饱,还安全抵达了家门口。
姜云依准备说再见。
站在台阶上,她猛一转头,光从她的身后打来,此刻近距离看着,她才发现周秋霖眼底的疲惫,平日里阳光的身形也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脆弱,全然没有了平时的沉稳利落。
“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
周秋霖摇头。
姜云依心里却是一紧,周秋霖不说,她也大致能猜到发生了什么,无非是亲近之人的中伤,心里涌上莫名的心疼。
“可是你看起来好累啊。”姜云依咬了咬唇,看着他眼底的倦意,忍不住说,“我的肩膀借你。”
许是电视剧小说看多了,姜云依下意识认为人在脆弱想要依靠时要去给他一个支点。
她想说点什么安慰他,想抱着他的脑袋,轻拍他的背脊,可手抬到一半又僵在了空中。
刚刚一直,都是她有说有笑,他没多说,他的情绪她一直没有好好察觉。
就在她手足无措的时候,周秋霖忽然往前挪了一小步,身体微微侧过来。他的动作很轻,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
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脖颈,带着淡淡的栗子甜香与两人间相同的皂香融合交织。
他的额头轻压在她的肩上,不算重,却足以让姜云依的心跳停滞,而后无限加速,心慌意乱,她想要调整身姿,肩膀却忍不住轻颤撤退。
“依依,”他声音闷闷,喷洒在她心上,“别动,一会儿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