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身着金丝黑衫,身形修长挺拔,面容妖冶,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身法诡谲,来去无踪,连她都未能在他现身前捕捉到丝毫气息。
狄邽同样抬眸,目光越过虚空,锁住对面女子,那张容颜仍是如记忆里那般清丽绝俗,只是眉宇间多了几分他未曾见过的狠厉与坚韧。
如今的她,是弃天魔尊的义女,是神族部落后裔,是天界仙王府的侍女,更手握珍稀至宝神殿……她究竟藏了多少秘密?
这股神秘的气息,简直令人着迷得发狂……
恨不得将她折断羽翼,日日夜夜囚禁在自己身边!
他压下眼底翻涌的暗色,朝她遥遥抱拳,“这位客人,是我们招待不周。如今客人既然压制住了他,便权当客人赢了如何?押注台上的奖金尽数归于你,我们风雨鬼市分毫不取。”
石离九指尖轻轻摩挲着《琉璃破妄心经》的封面,淡淡道:“输赢何须你们置喙?明眼人一眼便能见分晓。倒是你们风雨鬼市……我看是你们不懂规矩,连自家养的狗都拴不住。”
“骂谁呢!”影子按捺不住,从狄邽身后探出半个身子,却被一记眼刀生生瞪了回去。
狄邽微勾唇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客人说的是。这鬼修的确是我们请来的‘看门犬’,只是没想到他平日里温顺,今日却发疯,咬了不该咬之人。”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看台上巫晓晓怀中的宫潋,“不过,令友手段了得,不仅没被咬伤,反而险些把它的牙都拔光。我们风雨鬼市也非肚量狭小,除了那些奖金之外,自当备一份‘赔礼’。”
说罢,他抬手一挥,一枚漆黑的令牌从袖中飞出,稳稳悬停在石离九面前。
“这枚令牌乃风雨鬼市的‘幽冥令’,持此令者,可在鬼市畅行无阻,所有交易免去抽利,拍卖场上享有优先拍下权。”
石离九正眼都未瞧那枚令牌,“什么狗屁令牌,我不稀罕,我只想要一个交代。”
狄邽似乎早料到她回这么说,垂眸看了一眼缩在自己脚边的影子,语气陡然转冷,“既然客人已经替我们教训过了‘看门犬’,剩下的我们自己会处理。风雨鬼市给客人的‘交代’,已足够有诚意了。”
“不够,”石离九双眸微眯,手心的佛经轻轻发出嗡鸣声,“那鬼修伤了我的妹妹,我要他——拿——命——赔!”
狄邽微微一怔,没想到她居然这般重视那名女魔修,可自古仙魔不两立,她们两人又是怎么回事?
影子虽是祟神安插在自己身边的眼线,但其隐匿面容的本事堪称一绝,若缺了他,自己日后恐怕难以在弃天魔尊面前立足。
思及此,他微微勾动一指,钉在影子心口处的那枚破空针仿佛被一股怪力猛然拔出,被驱使着摇摇晃晃飞回原处,留下的孔洞边缘仍有焦痕,却不再向四周蔓延。
“客人的手段我们已然请教过了,他如今修为倒退,再难精进,这便是应有的惩罚。若客人还要追究……”
话尽于此,但谁人都听出了其中的隐言。
那枚破空针的威力连阿晴都难抵挡,可此人竟仅凭一指就能轻松破解,实非等闲之辈。
他究竟是何方神圣?莫非真是风雨鬼市的幕后之人?
石离九默然片刻,忽然并指为剑,骤然划破一页佛经。
“去!——”
话音未落,那页佛经陡然划破虚空,射向方才解脱的影子。
那人有心阻拦,可经页竟自如绕过了他指尖凝起的幽黑屏障,带着破空之音,直直没入影子的眉心。
顿时响起一阵皮肉灼烧声。
“啊!——”
影子的惨叫声响彻整片二层空间,他双手死死抱住头颅,在冰冷的台面上疯狂翻滚。
狄邽脸色骤变,这女人……竟当着他的面,以佛页硬生生将梵文刻进了影子识海深处!
他猛地抬眼,目光冰冷地扫过对方,“你……你当真要与我们风雨鬼市撕破脸?”
石离九拂了拂残缺的佛经,“早已给过你们机会,是你们自己不珍惜。下回再若敢冒犯我们一行,便不是这一页心经能了结的了。”
狄邽冷哼一声,不再言语,事已至此,影子本就不是什么忠心耿耿之辈,借这女人的手敲打一番,倒也未尝不可。
只是这女人如此不将他放在眼里……
来日方长,总有让你低头的时候。
持续哀嚎的影子终是力竭,翻滚至擂台一角,蜷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他大口喘着粗气,眼神怨毒地斜睨向石离九,心中滋生出一股疯狂的报复念头。
“呵呵呵呵呵……莫非老夫还要感谢你手下留情不成?呸!不过是个没落的神族部落余孽,也配在此处耍威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