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星缇也伸出手向他挥别,提丰的身影渐渐隐没在透明之中,洛星缇听见他的蛇身压过树林下荆棘的身影,知道他已渐行渐远。
天边的第一缕阳光穿透密林,在地上泻下一些斑驳的光影。
莫里斯。
洛星缇眉峰微蹙,拨开层层荆棘,往苏尔的方向走了几步,一顿身子,反转过身,往军营的方向而去。
莫里斯可能回军营了,这片密林离军营近,先回军营看看要紧。
-
提丰拖着自己的身子往密林外走去,虽说他和小人说要去找冥后说情,可现在还是早上,通往冥界的门刚刚关闭,他起码得在人界再游荡一天才行。
正思索着这一天该如何消遣,他突然感觉到自己的血液开始翻涌起来。
他的眼睛立刻像受惊的动物那样变成了竖瞳,身后的两翼每一根羽毛都紧绷起来。
“不……不会吧!”
这一种感受他无比地熟悉,他第一次变成失心疯的怪物时,就是这样的感觉。
想到此后自己变成的模样,提丰的血瞬间变得冰冷,他赶忙转过身,往刚才和小人道别的方向奔去,一边奔一边嚷道:“哥们,哥们,你等等,你再用针扎我一下,在今天天黑之前,你收留收留我吧!”
他一边狂奔一边喊,一边喊,一边感觉到自己的四肢又开始扭曲起来,某种受到引诱的因子在血管里跳动着,随时准备喷薄而出。
“就算不收留我,也留几支箭给我啊!”
他努力压抑着身体里面让他精神扭曲的因子,然而眼前的树林密密匝匝,让他一阵晕眩,不,让他晕眩的不是密林,而是他自己本身。
他好像在地上滚动,因为天地在他眼前飞速旋转,他的身体不断地撞在树上,跌跌撞撞地往前滚去。
“提丰就是这么个玩意?果然丑爆了。”
他突然听见了一点声音,在前方不远处,他努力抬起眼睛,从一片昏暗中努力分辨那人的身影。
“你知道我?”
他知道自己的身体并不能维持隐形的状态,因而暴露在对方眼前,但还是对眼前这个穿着黑色连衣裙的少女能一眼认出他来而感到惊讶。
少女的嘴角露出一丝轻蔑的微笑:“那是当然,我找了你很久很久呢。”
提丰的目光中喷出的火光,咬牙切齿的说:“兴·摩罗斯!”
“啊呀,你认识我?这倒是让我惊讶。我明明如此挑衅你,你却不来找我,我还以为堂堂天神,并不把我这个凡人放在眼里呢?”
“是你让我变成这样的?!”提丰的身体已经有一部分的兽化,这一声暴喝如同猛兽的低吼
“什么?我听不见!”兴·摩罗斯志得意满地掏掏耳朵,“谁知道呢,只能说你倒霉,绕这么一大圈,不还是落在我手里吗?你放心,等我收了你后,一定会好好待你的,当然,你这容貌可能需要先整整,你长这样,我很难不想打你——”
说着,她的手从袖子里一挥,牵在手里的黑伞迎面劈来,将痛苦地挣扎着的提丰打翻在地,兴·摩罗斯纤长的手指在空中如操纵木偶般跳动,那把黑色的伞便接连不断地抽着提丰涌动着的躯体。
“卑鄙无耻!”提丰低吼一声,送出吞噬异能去咬兴·摩罗斯,她却动也不动,只是嘴角一勾,他身后一只类人的傀儡却率先跃出,代替她献祭。
她轻轻往后一退,轻而易举地和那个傀儡拉开距离:“就你现在这幅样子,伤我简直是异想天开!”
她大笑着,四周又涌出了许多她早已准备好的傀儡,张牙舞爪地冲向提丰。
提丰捂着自己痛苦的脑袋,翅膀用力煽动着,努力放出飓风,然而这飓风在山林间却被削弱地厉害,虽然能将近处的一些傀儡掀开,但又有更多的傀儡向他涌来。
“乖乖束手就擒吧,”兴·摩罗斯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红色的小匣子,“等我把你吸收到体内,那就再也没有人能够阻止我了,首先是苏尔,然后整个至福乐土,我要杀光所有人,我要向王证明,我才是摩罗斯中的最强,我是最有价值的!”
她仰天大笑着,却感觉脸前突然扫过一阵飞快的风,她本以为只是提丰的报复,条件反射地往后一避,然而拿着匣子的手却一阵发麻,“嘭”的一声,那红色的匣子立刻变成了碎片,一根黄色的标枪扫过他的眼前,将匣子的碎片射到地上。
兴·摩罗斯睁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扭过头,看向标枪而来的方向。
“快跑!”一声震天破地的呐喊声,穿越层层的傀儡,送到提丰的耳朵里。
他用最后的吞噬异能包裹着自己的身体,不顾形象地往密林深处滚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