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后他和苏临安关系愈发亲近,缘拟也一步步深陷情网,越陷越深。
原本说好静待成年再诉心意,可朝夕相处之下,爱意早已压抑不住,无数次情话到了嘴边,又被他强行尽数咽下。
他兀自宽慰自己来日方长,慢慢等候便好,毕竟在他认知里,苏临安满心满眼都是喜欢自己。
可残酷真相骤然击碎他所有期许。
原来苏临安从不是唯独钟情于他,只是天性容易对所有善待自己的人滋生好感与依赖,那份懵懂情愫,从来都不是专属的喜欢。
那一刻,缘拟只觉自己被肆意戏弄,卑微狼狈,难堪至极。
苏临安从头到尾未曾真心爱过他,往日种种亲近依赖,不过是感念他一味偏爱呵护。最让他心寒的是,苏临安自始至终都浑然不知自己错在何处。
情绪彻底失控下,缘拟冲着苏临安冷声吼出一句滚。
不过短短一日光景,苏临安便坦然和礼昭走到一起,不留半点余地,断绝了他所有反悔的可能。
少年意气执拗,素来擅长赌气僵持,自此二人彻底断联,再无往来。
某日球场争执,缘拟正与同学发生矛盾纠葛,无意抬眼,冰冷目光骤然定格在不远处。
只见苏临安坦然牵着礼昭的手,安然依偎在对方身后,满眼皆是对他人的全然信赖与依靠。
那份独属于他、曾经稳稳握在手心的偏爱与依赖,被自己一时冲动亲手推开,如今尽数归属旁人。
积压已久的嫉妒、不甘、怒火瞬间彻底爆发,理智尽数崩塌。
他无视眼前还在不断挑衅的对手,径直挥出一拳。
这场闹事过后,父亲再也无法容忍他肆意任性,当即决定安排缘拟远赴海外留学。
可缘拟几乎没有丝毫思索,直接回绝。
哪怕此刻满心怨怼,不愿再看见肆意辜负自己的苏临安,他依旧不肯离开这座城市。
“父亲,你只要让我读完这三年高中,我什么事都听你的,你想怎么安排我就怎么安排我。”
父亲最终应允。
自此,他与苏临安彻底降至冰点,形同陌路。
缘拟心底一直默默等候,等着苏临安主动低头、主动道歉。
只要对方愿意回头来找自己一次,哪怕苏临安依旧不懂过错在哪,他都会毫不犹豫,选择无条件原谅,放下所有隔阂。
但日复一日,等来的从来都是苏临安与礼昭朝夕相伴、形影不离的画面。
缘拟怒火郁结,暗暗发誓从此再也不理会苏临安的一切。
可某次医院偶遇,望见身形单薄、面色虚弱,几近晕厥倒下的苏临安时,心底的心疼终究战胜所有怨气,下意识上前伸手扶住对方。
看着眼前消瘦憔悴、毫无气色的人,他心头又疼又气,却悲哀发觉,自己如今连以朋友身份留在对方身边的资格,都早已没有。
万般纠结过后,缘拟心底终究还是彻底释怀原谅。只是二人之间,再也回不到从前,相处只剩冷淡疏离。
高中毕业,他立刻被父亲紧急送往国外求学,仓促离别,连最后一句道别,都没能好好和苏临安说上。
整整五年异国岁月,他岁岁年年念念不忘,日夜牵挂苏临安,时常自嘲自作多情、廉价又卑微。
直到时隔多年再度重逢相见,缘拟彻底认清本心。
他甘愿承认自己执念深重,放不下便是放不下,偏爱苏临安这件事,从头到尾,从来没法改掉。
他手握礼昭不为人知的隐秘把柄,以此作为筹码,如愿换来和苏临安的单独碰面机会。
数年光阴流逝,苏临安依旧还是当年那副孱弱模样,想来长久以来,从来都没有好好三餐度日,好好善待自身。
他竭力压制心底翻涌不息的悸动,可换来的却是苏临安冷漠的质问,抵触他的靠近,直白表露厌烦,甚至断然要求他,不要再继续心生爱慕。
缘拟满心不甘。
自己这一生,万般事物皆可随心所得,唯独苏临安,遥遥可望,求而不得,始终没法让这个人完完整整归属自己。
此生最大遗憾,便是当年一时冲动,脱口而出的那句决绝狠话。
所幸,缘拟没有放弃。
夕阳落满温馨的小公寓,暖色余晖铺满地板。
苏临安蹲在地毯上,低头认真喂着脚边的小猫,指尖轻轻揉着毛茸茸的脑袋,眉眼温顺柔和。
缘拟倚在沙发边,静静看着他,眼底盛满化不开的温柔,抬手轻轻捏了捏他软乎乎的脸颊,语气带着一点点委屈的撒娇:“苏临安,你到底还要陪这只猫玩多久?”
苏临安抬眸,眼底漾开浅浅笑意,声音温软:“我知道了,缘拟,不要捏我的脸了,等小猫吃完猫条,我就专心陪你。”
缘拟低头,抵着他的额头,轻声呢喃,像是许下余生所有温柔:“好吧,但以后都不准再让我等了。”
“好,不会让你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