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苏霓确实告白过几次。不过,我觉得苏霓也不是真的喜欢谷嘉衡,她在外校有一个男朋友呢,挺有钱的,是个富二代。”
周雾象征性地点点头,钟灵慧怒气未消,攥着拳头半空挥舞了下:“周雾,谷嘉衡的话你别听,找他能有什么用啊?下次管悦再找你,你直接去找班主任和年级主任,你不知道,一班和十一班一向水火不容,你是我们班的,我们肯定保护你,以后我陪你上厕所,你要去哪,我都陪你一起去。”
苏霓她们站在走廊里,没有要进来的意思。
距离远,两方细碎的话飘不过去。
“谢谢你。”周雾微笑:“你很讨厌谷嘉衡吗?”
钟灵慧摇头,他们压根不熟:“我只是觉得他这个人特虚伪。周雾,他可能喜欢你,你别被他骗了。”
“哪里看出来的?”
钟灵慧想了会儿,认真道:“他很清高啊,高中三年没和一个女生走近。你一转学过来,就眼巴巴地来找你,这还不明显吗?大家都说三中校草是谷嘉衡,但是撇去其他不谈,光看脸,纪潮更帅好不好,谷嘉衡也太奶油了,真搞不懂他为什么有那么多小迷妹。而且,他明明知道单独来找你,会给你造成不必要的麻烦和误会,可他还是来了,说明他只想着自己,根本不考虑你。”
她重重一点头,肯定自己的同时对谷嘉衡的行为嗤之以鼻:“这年头,英雄救美早过时了!”
周雾后腰靠着课桌,后座的男同学没有睡醒的迹象,但是捏着后颈的手指轻微地动了两下。
她唇边反复着一个笑,真心实意,觉得钟灵慧很可爱:“你说得对。”
钟灵慧被她笑得脸热,莫名道:“我说什么了?”
“看脸的话,纪潮更帅。”周雾轻声:“我也这样觉得。”
钟灵慧安静片刻,难以置信地睁圆眼睛,意外道:“周雾,你不会……”
周雾支起一根手指,异常柔软的指腹虚抵着她的唇角,淡淡的护手霜气息,清风般拂过钟灵慧鼻息:“不要说出来。”
后座专心补眠的男同学,短硬黑发下的耳根通红。
他压住鼓噪心跳,睡意被她随便一句话驱得干净。
周雾略低一低头,余光漫过他,还有被他用手遮住的耳朵。
欲盖弥彰。
钟灵慧当空被一个秘密砸得脑袋发晕,她犯懵似的想着周雾的脸,然后是纪潮的脸,般配倒是很般配,不过高中生,早恋什么的,最好不要吧。
她兀自品了会儿,冷静地踢开这些情情爱爱的念头,眼睛转了转,从窗外和别人说说笑笑的苏霓,到依旧缺席的王光华,她顿时想起什么,牵了下周雾袖口。
“有件事情,我想告诉你。”
周雾迁就她的身高,微垂着眼,扬了下尾音:“嗯?”
钟灵慧迟疑了会儿,腹稿草草地过了几遍,只用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小话。
走廊外,一脸赔笑的蒋卉卉从窗口看见和周雾咬耳朵的钟灵慧,笑容难看地僵住,小时候玩具被抢的愤恨感觉不讲道理地卷土重来。
她们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蒋卉卉试图回想,然而没有准确答案。
钟灵慧会从周雾身上得到什么好处?她也给她送香水吗……哼,要是送了也好,她总觉得钟灵慧身上有一股怪味,仿佛她的衣服从没有晾干。而且,两个人的名字都有hui,蒋卉卉不喜欢别人喊“卉卉”的时候,钟灵慧下意识看过来的眼睛。
周雾听她说完,倒是没多少反应,浅琥珀的眼眸深处平静如旧。钟灵慧不设防地碰上,不禁反思起自己刚才那番话,她没说出蒋卉卉和苏霓的名字,是不想担上挑拨离间的罪名,难道她已经听出来了?
十几岁的女孩子,任何心思都写在脸上,周雾笑了笑,问的却是别人的事情:“这个群里,有纪潮么?”
“什么?”钟灵慧愣住,摇摇头:“没有。其实我老早就想退群了,她们讲话总是很难听,唉。”
她想到什么,又补充:“不过,王光华在群里把说你闲话的人都骂了一通,还威胁她们,要是再讲这些不三不四的话,就把聊天记录打印出来,大字报贴在校门口的公告墙。”
周雾浅浅失笑:“哦,可这样,受伤的不还是我?”
钟灵慧恨铁不成钢的摇头:“所以我说他笨!”
提起王光华,自然避不开昨天的事情。钟灵慧想问,又觉得不好意思,纠结十几秒,周雾便安静地等了她十几秒,直到她的心理斗争分出胜负。
“我以为,王光华和纪潮,今天都不会来上课了。”钟灵慧犹犹豫豫地看她表情,周雾还是那种笑,很淡,但漂亮,好像有些鼓励的意思:“就是,大家都很好奇嘛,他去了哪里……他以后还能回来上课吗?”
周雾斜挑了下眉:“从警局出来后去了医院,他想不想来不是我能决定的事情。以他那惨不忍睹的成绩,上不上课也没有区别。”
她真被逗笑了。一双眼睛明媚漂亮,心无旁骛地侧过脸,淡粉色的唇角挑出忍俊不禁的笑弧。
笑了约一两秒,周雾重新正回视线,钟灵慧已经看呆了。
“真没什么事,你要是想看见他,我等下让他回来。”
钟灵慧忙摆手,说我不是这个意思。她踮高脚,上半身靠近周雾,小心翼翼地:“周雾,还有件事情,我昨天……”
细细的嗓子眼涌出后悔,她自我反省地皱着眉,唇张了好几次,最终只吐出一个含糊的没事。
上课铃打响,钟灵慧如梦初醒,低头说老师马上就来,我先回座位。
周雾却伸手,钟灵慧惶惑地抬起眼。
凛城天气多变,浓厚铅云密不透风地滚过来,没有压好的白色试卷哗哗作响,满地纷飞。
天光失去明朗,连着周雾眼里的情绪。
她注视着钟灵慧,双眼温和、沉静,甚至有一丝未散的笑意。
“你想说,你看见了,对不对?”她问:“我的手表,是我自己摔下来的。”
钟灵慧不知所措地僵在原地,艰难吞咽口中津液,她词穷着,周雾在她肩膀一推,温声:“老师来了。”
她踉跄一步,神思不属的回到座位,愣愣地,甚至忘了坐下来。
还是很在意。
周雾那句话。
“你都看到了啊,慧慧。”半分钟前,周雾手指捧着她的侧脸,明明没用多少力气,她却像被人下了紧箍咒般动弹不得,转校生的笑容,前所未有的耐心和温柔,眼底深处,隐隐地,却有令人看不清的嘲弄。
“为了我,可不可以当做没看见呢?这应该是你们很擅长的事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