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时楼拒绝得很生硬。
“哦,随你。”鞠子清并不强求,没有赶着给别人送东西的道理。
“我失眠还不是因为你。”过了一会儿,黑暗中传来时楼咬牙切齿的声音。
鞠子清后悔,或许他是困迷糊了才会主动给自己添堵,他睁开眼,“怎么说?”
这也能怪到他头上,他倒要看看能编出什么见鬼的理由。
“呵呵。”
鞠子清:?
在寂静的黑暗琢磨了一会儿,他的脑海中冒出了个离谱的答案,不可置信道:“因为我是同性恋?”
沉默了不知多久,也许是几秒,也许是几分钟,对方冷哼一声,态度昭然若揭。
“你是怕我夜袭还是怕我骚扰你?我是什么脏东西?”鞠子清的睡意荡然无存,因被侮辱而怒意勃发,一把掀开被子坐起身,“在你眼里我就是个畜生?”他声音冷得掉碴,比在小巷被人按着打那次还要漠然得多,急速短促,怕是时楼敢说一个“是”字,立刻就能拳头挥上去。
时楼也有些犹疑,而他的沉默被怀疑为默认。
“说话。”鞠子清说。
草,他是不是有些不对劲。
时楼问系统。
系统说我他妈怎么知道,不是你一直在想方设法惹他生气吗?
可是他生气的表现和设想中的有点不一样?
时楼思忖片刻,秉着不能ooc的原则,艰难地选择了反问句式,“这谁知道?”
系统送上电子烟花。
时楼还没来得及做下一步解释就被身旁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是鞠子清翻身下了床,又一个大跨步走近了,在柔和月光下如一道黑黢黢的影。
“你干嘛?”时楼心里一咯噔,浑身肌肉悄悄收紧,这是这具身体在感受到威胁时的本能生理反应。他手臂微曲撑起身体就要展开攻击防御的姿态,还未完全付诸行动却被察觉到他意图的鞠子清卡着脖子按了下去,“嗙”的一声后脑勺撞上了木质的硬床头,一阵头晕眼花,时楼疼得嘶声,喉间传来压力,动弹不得,草。
“你他妈有病啊!”
“有病的究竟是谁!我欠你的?!”鞠子清压着嗓子吼了回去,时楼从未见过他这幅样子,双眼一下怔愣地睁大,像是没反应过来,两秒后回过神来气急败坏地屈膝要踢,鞠子清一时不察被撞到了小腹,只好黑着脸抬腿将他不安分的下肢也压制住。
“你不觉得你需要冷静一点吗?”手心温热的触感很怪异,鞠子清松开脖子,改成拎着他的衣领质问。
“滚——”时楼察觉到了这具身体无法抑制的战栗。
太近了。
近得几乎要失焦。
鞠子清有一双很好看的眼睛,下眼睫衬着眼睑下至,眼角自然上挑,心情愉悦时看人会自然而然带出一段缱绻,而此刻暴怒状态下眉头紧皱,鼻尖几乎要蹭到时楼的鼻子,几番咬牙忍耐才没有说出更过分的话。
“恶心。”背后开始冒冷汗,汗毛直立,而他早已经不是任人拿捏的小孩子了,充满恶意的攻击不受控制地张口就来,“我说的不对吗!你要不要看看你现在的样子?死变态。”
“我做什么了让你骂成这样?”鞠子清松开了他,抬手稳稳接住了挥来的拳头,反手一巴掌拍上了时楼的头,“冷静些了?”
鞠家父母重视孩子身体素质教育,鞠子清小时候学了一堆,下手又没留力气,发出了清脆的骨肉相碰声。
“还没有?那就再冷静冷静?”鞠子清没等来他的回应便追加了几巴掌,放轻了点力道,挑好位置没打脸,也避开了太阳穴,比起侮辱和伤害,训诫的意思更浓一些,“你说,我都被骂成这样了,不做点什么是不是很吃亏?”
假的。
鞠子清习惯自我约束,本人对时楼就更加完全没有那个想法,他又不是重色的视觉动物,这人人品过于恶劣,跑还来不及。他只是临时起意想要教训一下他,最好让时楼以后都躲着他走。
身下的人体力还没完全恢复过来,折腾到现在更加虚弱,他用一只手就能钳制住。今天的月亮很亮,起落不宁的一天过去了,深夜里静悄悄的,生物钟提醒他需要睡眠,疲倦与怒火对冲,理性的围栏坚固不移,但在月光的腐蚀下出现了虚幻的重影。鞠子清在想,该怎么不通过暴力让这个病患安静下来,别再惹是生非。
“你怕我。”鞠子清敏锐地察觉到了攻击背后的恐惧。他将人翻了个身,不想看他眼睛,“连偷袭都要带着一帮人来堵我,你根本打不过我,为什么还胆子这么大?”
太瘦了,尤其现在这么虚弱,他单手就可以擒拿住他的双腕。另一只手碰到了在月光下,在黑色衣领旁格外洁白的后颈,手心又有那种怪异的触感了。鞠子清觉得不自在,于是蜷了蜷手指,离开了那片区域,手缓缓向下移动去。隔着衣物能感觉到体温,但温热的身体里面住了个恶魔,脑子还不好,他下手对着腰间的凹陷狠狠掐了一把。
“喂!你他妈干什么!恶不恶心啊!”挣扎被镇压,从枕头里扬起头来,声音因难得的无力而染上了惊慌,“松开!我叫你松开!鞠子清我草你妈的!滚开啊!!”
哦,第四副面孔。
鞠子清挑了挑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