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我就是一串数据,你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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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后,瑶华宫灯火通明,赴宴的嫔妃比起白日只多不少,皇后的凤驾声势浩荡,远远就传来了通报声。
宸妃低声笑了笑,步摇拂过她柔媚的侧脸,金簪翠钿交相辉映,声线慵懒:“我道今儿怎么满枝的喜鹊,叽叽喳喳叫得本宫一大早便醒了,原来还有咱们皇后娘娘大驾光临呢。”她晚上换了件广袖粉裙,浅金花纹,艳而不俗,宛如工笔描摹的出水芙蓉般动人。
宸妃率先从座位上婷婷袅袅地站起身,掸了掸袖摆。
淑贵妃向来给人面子,晚宴也没有缺席,藏青宫装藕荷色的裙摆随着起身的动作在月光与烛火下泛起清幽光晕。
她并不出声计较宸妃失礼僭越之举。其他后妃见状才陆续动身,簇拥着走到泠风榭外迎接凤驾。
年纪小的皇嗣们早被乳母嬷嬷带回去先休息了,留下的皇子公主们则是各自跟着母妃。在这样的情境下,时楼的存在一下子尴尬起来。
淑贵妃站在前面,见儿子向后望去,温声问他怎么了。
裴萧道:“不知六弟在哪里。”
淑贵妃神色未变,“你若想找他便去找吧,毕竟是皇后大驾,小六也该站前面些。”不过她的目光随着裴萧望过去,意味深长地轻笑,“看来是不用了。”
时楼正站在裴节旁边,位置也很靠前,皇后一眼就能看见。
宸妃连一个余光也没给他,仿佛全然不知。
凤冠耀目,欧阳丹身着皇后仪制的正红,神情高傲迫人。
这是时楼第一次亲眼见皇后,果真如同一团热烈明艳的焰火,宫妃齐齐向她行礼。
裴苍也来了,俊美的面容在宫灯的照耀下轮廓分明,眼睛紧紧盯着时楼,时楼头皮一麻,垂眸避开对视。
这位迟迟不得被立为储君的嫡长皇子,疑心是真重。
“本宫不会扰了各位妹妹雅兴吧。”皇后笑着,眼睛却不带笑意地瞥了眼时楼,“嗯?兰儿也在呀。”
“还不快过来?”她曼声道。
时楼身形一僵,快步走了过去,裴苍将他拦住,往自己身后一带,不准他离开太远,昏暗中时楼感觉自己被阴恻恻地瞪了一眼。
“姐姐这是说哪里话?”淑贵妃轻笑。
宸妃也顺势道,“皇后娘娘赏光,妾身这花宴才是蓬荜生辉不是?”
时楼眼皮微微一抽。
“玩得可开心?”裴苍一边往泠风榭里面走,一边问时楼话,凤眼凌厉,看着不是很愉快。
时楼跟在他身侧,不远就是放慢了脚步转身张望的裴节,目光灼灼,正等他走过去。
时楼:……
见时楼一脸怔愣,垂着眼不敢回话,裴苍冷哼一声,“宸妃设宴,自然是叫人宾至如归,玩得尽兴的,是吧?”他看了眼不远处翘首以盼的裴节,手在暗处拍了拍时楼的后腰,时楼不由轻轻一抖,这让裴苍勾起个淡笑。
“兰儿怕什么?哥哥知你年纪小,爱玩本是天性,母后宫里规矩多,被拘得不舒服了,也属常理。”
虽然养在一宫之中,但裴苍一向与这个六弟生疏,这么亲昵的称呼还是头一遭。话一出口,正与方才皇后的声气如出一辙。
“这次是我失了本分,请皇兄责罚。”时楼老老实实地小声道。
“行了,怎么又请责罚。我是你大哥,难不成还会为这点小事为难你吗?”
说话间,裴苍收回了视线,目不斜视地往前走,时楼赶紧跟了上去。
“大皇兄好。”裴节像模像样地给裴苍行了个礼,眼睛却直勾勾地看向裴苍身后的时楼,“我们桌上人少,正清冷呢,大哥和兰弟要一起过来吗?”
念到“兰”字时他有意口齿含混,“兰”不像“兰”,“六”不像“六”的,他盯着时楼看,一双肖似宸妃的明媚杏眼,眼底泛着微光。
时楼蹙起眉头,悄悄瞪了他一眼。
这不知又戳中了这傻子哪根筋,竟是嘿嘿笑了起来,侧身迎了迎二人。
裴萧也正往这边走来,月白长衫清贵逼人。这几位皇子顺着流走到了一起,与后妃们逐渐分开,裴苍身形未顿,向着裴节迎着的方向走去,“你我兄弟也许久未聚了,平日只在文珠馆见着,今晚正好借着瑶华宫芙蕖花宴好好谈天说地,共享手足之乐,也免得日后生分。”
他不知不觉就成了领头的那个,裴节自动落在后面,对着时楼做鬼脸蛐蛐裴苍。
呸,已经不会更生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