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日遇刺一别,从汶石县回来,他还没见到过裴节,也没什么机会找罗华织报仇。刺客的事情查到最后是由倭寇背了黑锅,尾巴收得挺干净。而改他封号的圣旨下达之后,大概这位宸贵妃也起了同样的心思,想给裴节也换个封号,背地里动作不少。
半点看不出来曾被裴节忤逆过,宸贵妃还是一心向着这个儿子的。
所以裴节会故意惹事,甚至到了惊动裴长泓的地步,时楼还挺惊讶。
范赛心摸了摸鼻子,“他呀,不是一直看裴茗不顺眼么。”
“就这?那可真是胡闹了。”
“我也不太清楚。”范赛心耸了耸肩,“他禁足是真禁足,递消息进去回都不回,我看倒不是被逼着面壁思过,是主动自找个半年的清净,谁也不理。”
裴节究竟是个什么样的想法,谁也猜不出来。
范赛心见时楼沉默,“你如果心里在意,我过几天再去打听打听。”
“怎么说得好像你一点不把好兄弟放在心上一样。”时楼笑吟吟地打断了他的思绪,“你可是他的伴读啊,又不是我的。”
“伴读怎么了,没这种说法。”范赛心也不觉得自己没把裴节放心上,只不过裴节摆出那副拒绝的架势,他有病才去热脸贴冷屁股。
午时将至,时楼跟着范赛心去了他日常办公的营帐,等会儿会有伙夫把午膳送过来。平时大部分日子里,范赛心都是跟士兵一起用膳,今天当然不行,那群莽夫的眼珠子怕不是都要黏对面这人身上,那还吃不吃饭了。
时楼打量着军帐里的布置,沙盘上模拟的是上京及周遭府县的地形,皇城、西山和其他一些重要地点插了小旗子,书架上摆了不少卷轴和兵书。接着,时楼的目光被几本花花绿绿的小册子吸引,抽出来一看,竟是民间书坊出版的话本。
“你如果在我麾下,早已经被我罚得爹娘都不认识了。”他扬了扬手里的话本,封皮上画着几个小人,颇为传神,应该是些志怪爱情的题材。
“你可饶了我吧,我也就是无聊的时候解解馋。”范赛心从小就爱看这些杂书,正经书是学不进去的,他还偷偷给裴节带过禁书,现在想想,也真是命大没被抓着,谁敢说他不把裴节当兄弟?这可是过命的交情。
他给自己挽尊,“这是悠然居新出的故事,每一册都很新奇,引人入胜。”
时楼翻了两页,嘴角笑意忽地一滞,问这书里讲了什么故事。
范赛心瞄了眼他手上的话本,“这本啊,主人公是叫紫卿吧,这本没什么意思的,他去书院求学碰到个冤家,不过胜在文笔诙谐,因恨生爱有点新意。”他指了指底下的几册,“另几本更有趣点,一个讲了个少年侠客与杀父仇人之间的孽海情天,还有一本,讲了一个樵夫,误入海市蜃楼,碰着个仙人……”
“你怎么了?”范赛心止了口,担忧地看着他,“脸色怎么这么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