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楼化形后的样子少了很多攻击性,琥珀色的眼睛因为笑意而攒出微弯的弧度,恰好一阵风吹过,他抬手往耳后拢了拢金发,腕间的金银轻轻响动。
盯着他看的塞西尔一下子红了脸。
“我的家不在这里,在很远的地方。”时楼说,见塞西尔也没有继续工作的心情了,就顺势邀请道,“跟我走吗?我请你去喝一杯。”
塞西尔欢呼了一声,立马就转身开始打包,他动作利索,显然是干活的一把好手。将所有东西都安放好,他打开机关,几番折叠组装出个板车来,一大一小两个轮子的脚踏车推着前置的两轮木板,旁边的扶手和边缘处还很有闲情逸致地装饰着蓝色的花纹。板车上货物放在一起,还有一块地方空着,塞西尔踏上车,并盛情邀请,“维塔,你要坐上来吗?”
?
时楼想象了一下自己曲着腿坐在板车上被他载的样子,嘴角抽了抽,几乎要装不下去,“不必了。”
塞西尔点点头,戴上兜帽,并在车头的架子上挂了一个红色的鱼形幸运铃铛,“那我骑慢点。”
“这也是你们那儿的特产吗?”时楼注意到他贩卖的商品大多带有海洋元素,而这个铃铛格外精致,是一件质量不错的魔法道具,“好漂亮。”
令人厌恶的、水的气息。
塞西尔听到他的话开心地晃了晃身体,时楼只好提醒他看路,并为他拨开了路边伸出的枝桠。
“这是我妈妈做的!我十岁那年妈妈给我做了一个护身符,往后每年都会新做一个,这是今年的,你看。”塞西尔前倾对着鱼铃铛吹了口气,只见彩色的波纹一圈圈扩散,散发出星星点点的光芒,“她让我出门的时候带上,可以庇佑我旅途顺利。”
“你母亲是一名心灵手巧的术士。”时楼道。
两人选择了一家人不是特别多的小酒馆,按照侍者的推荐各自点了餐,在等待上餐的过程中,塞西尔已经吃起了餐前面包。他显然是那种不挑食的省心孩子。
时楼抬手唤来侍者,换一套干净的餐具,现在的餐盘里有灰尘。同时更换了自己点的菜单,现在他有些怀疑这家店的水准,所以换成了更稳妥普通的选择。
吩咐完转头发现塞西尔正盯着他,腮帮子里一股一股的,还在咀嚼面包。
“维塔,”塞西尔咽下嘴里的面包,犹豫地问道,“你那儿还有钱吗?”他刚才把钱袋都扔给了自己。
“这顿我来请吧,毕竟是你帮了我。”塞西尔怕对方尴尬,连忙补充道,“刚好白得了五个金币。”
时楼从怀里掏出了另一个钱袋。
凯茵家的餐桌上放了个储钱的陶罐,凯茵让他自便,也就是说其实凯茵有给他钱,时楼之前那么说不过是为了套话。
塞西尔放心了,不过他还是打算把这五枚金币花掉,向侍者招手又点了几份昂贵的餐点。
系统无法检测出塞西尔的血脉,说是数值忽高忽低的不稳定,跟他使用化形药水后的效果相类似,所以不排除塞西尔也用了类似的方法隐藏身份。
端上的食物不出所料的难吃,时楼吃了两口就放下了刀叉,有一口没一口地抿着酒,看着塞西尔对一盘海鲜面大快朵颐。
“维塔,你吃得太少了。”塞西尔的脸上浮现出担忧的神情,“要多吃点才能变强壮啊,不然会很容易受欺负的。”
“就像你一样?”时楼托着下巴,轻歪了下头。
生活环境中体型的大小是武力值的重要衡量标准之一吗?人类术士里脆皮的可多得是,只有天赋最差、脑子也最笨的那一类人,才会退而求其次专注去强化身体。
塞西尔涨红了脸,“我以后会变强的!”
是倒霉地没有继承到母亲强大的魔力,强行给自己鼓励,还是因为生长期过于漫长的缘故,实际上的成熟度远比看上去要小呢?
时楼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他当年外出游历是几岁来着?
“那两个人以大欺小,而且,”塞西尔哪里能猜到对面的人正在怀疑他的种族,他的表情严肃了一些,说道,“而且他们的力量很诡异,很厉害,跟我以往遇到的都不太一样。”
“一开始我就看出他们不怀好意,驱逐的时候却像是打到了一块海绵,水球被看不见的东西吸收掉了。然后一种莫名的恐惧感向我袭来,好像再那样做会发生很可怕的事情一样,不知怎么回事,等我回过神来,就发现手里已经接过了五个金币,他们拿着东西正要离开。”塞西尔努了努嘴,两肩一耸,“我当然不肯呀,一个脑子清醒的人怎么可能同意这笔生意。”
“现在想想,当时是愤怒盖过了恐惧,我才敢吵起来。”塞西尔搓了搓胳膊,“外面的世界果然很危险,那两个家伙太吓人了,哇,我感觉自己差点被杀死。维塔,幸好你突然出现,真是帮大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