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个忙碌的夏季,或许是前一年频发的灾害造成了些许影响,咒灵如蛆虫一般源源不断……
“兰……”
倒在血泊中的伙伴,让本还沉迷于击退强敌的快感的夏油杰失了神。他停下来动作,望向伙伴那空洞的眼神,感觉身体被一股强大的“罪恶感”裹挟得动弹不得。这种“罪恶感”在身负重伤的挚友拖着身体一步步向他们走来,抱起血泊中的伙伴时爬上了巅峰,然后像一座大山似的,压得他喘不过气。
“星浆体被盘星教击杀。”
“……什么?”
面对突如其来的消息,夏油杰下意识质问道。他呆愣地站在夜蛾正道对面,一时不知该如何反应。
此“星浆体”并非天内理子,而是另一个被高层圈养起来供天元大人使用的陌生孩子。
夏油杰以为这件事已经结束了。伙伴的牺牲换来了翻盘的机会,让他们得以救下天内理子并将她和黑井送离日本,但一切并没按他们预想的那样发展。天元大人需要“星浆体”重塑□□,那这至关重要的“星浆体”必不能只一个。
夏油杰代替五条悟拒绝了这次任务,可那无辜的孩子并没有因两人的拒绝而重获生机。
盘星教,夏油杰他们一直未放在眼中的非咒术师组织,又一次买通了诅咒师对“星浆体”追杀,这次显然是让他们得逞了。
夏油杰忍下那强烈的恶心,申请和“窗”一同去盘星教,料理执行任务的咒术师和那名陌生孩子的后事。他抱着“星浆体”冰冷的尸*体,走过阴森恐怖的通道,来到满脸堆积着诡异笑容的人群面前……停下了。
强者保护弱者……大义?
夏油杰沉默了……
看着一旁成年咒术师的尸体,回想起那时伙伴出事的画面,夏油杰产生了疑惑。
“杰,你是不是有点瘦了?没事吧?”
五条悟成了最强这件事让夏油杰有些落寞。
所有任务挚友都能独立完成,硝子不会再外出执行危险任务,兰同学也已经……于是他独自一人的时间渐渐便多了。
人嘛,一个人久了难免会胡思乱想。
每当他望向五条悟熟练切换术式并玩转出花样的兴奋模样,他脑内总会闪过兰同学在出事时突然领悟术式,让身为队友的他咒力水平暴涨了十倍不止的画面。
回味着那种杀红了眼的濒死的快感,高道德的夏油杰总会在心里狠狠地唾弃自己。他觉得自己真是个人渣,不光嫉妒自己挚友的强大,还肖想伙伴的术式。
又或者他只是单纯的因为自己还在原地踏步而不甘。
“明天出任务要去一个挺远的地方。”
“是吗……那就麻烦你带土特产回来了。”
“我知道了!那前辈想吃甜的还是咸的?”
“悟说不定也想吃,就买甜的吧……”
医院昏暗的灯光打在灰原惨白的脸上。夏油杰站在冷清的病房,回想起他出任务前的那个下午,对方拍着胸脯跟自己打包票的自信模样,胸腔里的那颗有些冰凉的心脏不由得发出阵阵抽痛。
咒术师的尽头……是同伴的尸山血海吗?
自己到底要怎样强大才能阻止这一切……
夏油杰心中五味杂陈。
“保护弱者?大义!豁上性命就是为了那群猴子?可笑啊~”
没有想到任务途中能碰上Q的“残党”,夏油杰本不想和那个躲在树上的弱者废话,他随手指挥着咒灵想了结了对方,没曾想接下来的对话会给自己的人生带来怎样翻天覆地的变化……
“圈养……被那群猴子吗。”
火车行驶在不知目的地是何方的道路上。
夏油杰望着窗外不停变化的风景,手上动作轻柔,拍打着枕在自己腿上熟睡的美美子和菜菜子的后背,接着长舒了一口气。
不知为何,一年多来经历了人生的大起大落,被各种丑恶无下限的事件刷新着三观的夏油杰,此刻竟获得了难得的平静。
“绝对不可能!”
“悟!我也不懂……到底是怎么搞的……”
“这不是罪犯嘛,找我有什么事?”
“我要打造一个只有术师的世界。”
“你想杀了非术师打造只有术式的世界……这种事怎么可能办到!”
“我已经决定了我的生活方式,再来只需要努力完成力所能及的事就好……想杀就杀吧。”
过往的一幕幕再次出现在梦中。
夏油杰像是个普通的观影人一样,孤零零的坐在空荡荡的放映室内,一遍遍浏览着过往的剧目。
说实话……他已经习惯了……
正当他起身准备离开放映室,想逼迫自己从梦中醒来,然后再投身于比地狱还要炽热的现实中时,屏幕上突然放映的新鲜画面,让他停下来动作。
画面的中央是一个有着明显残缺的女人。她那被金属义肢代替的右臂和右腿闪闪发光,让人有些挪不开眼。不过让夏油杰更在意的是那副甜美的面容上,映出得比绝大多数术师都要坚毅的神情。
Lily:“杰?”
夏油杰:“你这样的猴……还是少掺和咒术界的事好,看看你现在的样子。”
Lily:“……”
夏油杰:“下次见面,可就没这么……”
Lily:“我不后悔。”
夏油杰:“……什么?”
Lily:“不管是当初因着兰和你的关系涉足咒术界,还是那时救下灰原君,亦或是现在帮五条谋划做事……我都无怨无悔。”
夏油杰:“……”
画面中,寒风裹挟着冰雪无情像刀片一样刮过女人的脸庞,像是要挖去那透露着坚毅的明眸,像是要划烂那不屑于命运不公的坚定笑容。
历经了一场恶战,再加上咒具上诅咒的反噬,女人已经伤痕累累,可她却不忘安慰依偎在她怀中刚摆脱危险的幼年术师。
她凝视着夏油杰许久,接着……很自然的抽出那只暴露着钢筋铁骨的义肢,伸向了他。
无怨无悔?
可真是大言不惭。
毕竟就算是咒术师……都没有无悔的死亡……
不知何种情绪翻涌,夏油杰没有继续看完便离开了这个冰冷的电影院,然后醒来就看见了盘星教的天花板。
菅田真奈美:“睡了有一阵子了呢,夏油大人。”
夏油杰:“梦到了过去的一些事,难得多睡了会儿。”
菅田真奈美:“所以才沉溺其中不愿醒来吗?”
夏油杰:“才不会,因为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去做。”
菅田真奈美:“Q的统领在会议室,要先移步去看一下吗?”
夏油杰:“……还真是阴魂不散啊,不管是当年还是现在。”
菅田真奈美:“要打发他们走吗?”
夏油杰:“我去一趟,顺便看看他们这次又想搞什么花样。”
起身整理了下袈裟,夏油杰长呼了口气,接着便迈着愉悦的小四方步,和菅田真奈美一起不紧不慢地前往了会议室。
会议室中坐满了人,准确来说全都是Q的势力,以及坐在他们中央,被他们簇拥着的Q的统领——四月一日撼。
四月一日撼:“优柔寡断可成不了大事。那个小姑娘是你放跑的吧。”
菅田真奈美面露不悦,对方夹枪带棒的语句惹得她不爽极了。她心想对方有什么资格颐指气使,却在她出言想要回呛的时候,夏油杰摆了摆手将她拦了下来。
夏油杰不光面上不显丝毫怒意,反而还笑嘻嘻的坐在四月一日撼的对面,心平气和的和对方聊了起来。
夏油杰:“无事不登三宝殿,没什么火烧屁股的事,我们盘星教可请不来您。”
四月一日撼:“……”
夏油杰:“让我猜猜,这次来为的是那个在救援途中发现的盒子吧。”
四月一日撼:“你知道那是什么?”
夏油杰:“当然不知道,可我猜马上你就会告诉我了。”
四月一日撼:“……”
这次换对方不爽了。四月一日撼看着夏油杰皮笑肉不笑的贱模样,火冒三丈,无奈为了更伟大的事业,强忍住愤怒,尽可能的心平气和的向对方解释道……
“α……的遗物?”
Lily将破旧的怀表对准太阳的方向,眯起眼,抬起头仔细的盯着那古老的连指针都锈掉的老物件,想要瞧出其中到底暗藏怎样的玄机。
在将被救下的咒术师幼童送到五条家名下的福利机构后,Lily不顾病体,火速返回了高专,将任务情况汇报给了在此苦苦等待的伙伴们。
Lily:“嗯……没看出来。”
五条悟:“怎么没有,这里这里!仔细看看。”
Lily:“盯————”
硝子:“研究了那么长时间,到底研究出什么了吗?”
Lily:“嘶……没有。”
五条悟:“哪没有啦,就在这儿,这里。”
Lily:“没有……真没有!伊地知你看出什么来没。”
伊地知:“我?嗯……抱歉威利桑,我其实也……”
Lily:“你看,不止我没看见吧!”
五条悟:“唉————”
硝子:“会议结束了吗?我要去抽支烟了。”
五条悟:“真是的,你——你——还有你,都没看出来吗?伊地知,掌掴你哦。”
伊地知:“嘤————”
Lily:“不要卖关子,当然也不要欺负伊地知了,快揭晓答案吧,五条。”
五条悟:“是你接连不断做任务而衰败的容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