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千小说网

繁体版 简体版
千千小说网 > 【综咒回】我将扭转万象 > 第8章 第 8 章

第8章 第 8 章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为什么?为什么不行?!”

Lily对着话筒厉声质问,她硬撑着疲倦的身躯倚靠在冰冷的墙壁上。

被五条悟强行传送到夏油家后,她并未坐以待毙。草草处理过伤势,她便掠过正帮忙照顾伤员的夏油夫妇,顺手抄起桌上的纸笔,然后径直扑向了电话,准备寻求外援。等待拨通的间隙,她的手也未停歇,在纸上飞速演算着如何最快返回新宿战场。

“大小姐,这也是老爷的意思。”

“可……”

“不论您,还是威利家,都已经做得够多了。”

伴随着话筒那头管家沉稳却不容置喙的声音,一种名为失望的情感,沉甸甸地压在了Lily心上。

她的父亲向来雷厉风行、说一不二。既然对方开了口,那么向本家求援的这条路便被彻底堵死了,没准连那些存放在Lily私人仓库的武器也已被尽数封锁。

时间紧迫,多说无益。Lily不等管家话音落下,便干脆利落地撂下听筒,随即飞快按下了另一串号码。

——不要把鸡蛋放在同一个篮子里。

他五条悟深谙此道,那Lily也不是傻瓜。为防今日,她早已备好后手。

高专地下,一间连五条悟都未知晓的隐秘仓库里,存放着数量与威力皆不逊于Lily本家的改装咒具与载具。只要口令正确,便可任君调配。

然而Lily并不知道……此刻高专的情势,远比她想象的更为严峻……

硝子正背对着陷入苦战的乙骨忧太,她单膝跪在高专的断壁残垣间,艰难施救着身边重伤的战友们。豆大的汗珠从她的额间滚落,砸在她染血的白色大褂上,也溅落在禅院真希奄奄一息的脸颊上。

嘟……嘟……

话筒里持续的忙音,像钝刀般切割着Lily紧绷的神经。此时的Lily宛如一位尝试在杂乱线团中寻找线头的织者,渐渐被焦急的漩涡吞噬。

“Lily姐姐,快看!新闻里……”

优梨清亮的呼喊让她猛地回神。顺着女孩手指的方向,Lily将视线聚焦于电视屏幕上那刺目的鲜红大字,以及前线记者身后山涧的滚滚黑烟。

“那个方向……高专被突破了……怎么会……难道是夏油?那在新宿引动‘咒潮’的又是谁?!”

援兵无望,后方沦陷。

一连串的打击如同乱拳袭来,硬生生打散了Lily原有的步调。

新宿战场的咒潮、高专的失守、父亲的禁令、硝子的失联……无数碎片信息在Lily脑中疯狂冲撞。内心积压已久的焦虑、愤怒、恐惧、慌张等负面情绪,化作喧嚣的洪流,瞬间将Lily卷入其中。

“呼——哈……”

她下意识地大口吸气,强迫自己将注意力集中在每一次呼吸的气流上,试图用这最原始的方式,强行压制住脑中奔腾的杂音。

她必须冷静下来!

话虽如此,可越发这样强调,Lily脑内就越会不自觉的循环起夏油杰曾说过的那句话……

——你什么都做不到。

思绪像脱缰的野马,就算在慌乱中攥住鬃毛也不得控;而紧迫感呢,如同蘸满辛辣的皮鞭,狠狠抽打在马屁股上,让其越发狂躁。

Lily只觉得视野边缘渐渐发黑,连带着喉头也像被无形的手扼紧,明明就在大口吸入氧气,却总倍感窒息。

“姐姐……Lily姐姐?你还好吗?”

优梨敏锐地察觉到Lily状态的不对,便立刻上前,伸出小手紧张地扶住Lily的手臂,试图帮她稳住身体。

一旁正专注于处理其他伤员的夏油夫妇,并未第一时间留意到Lily的异样,直到优梨出声才他俩才纷纷抬头望来。

“我还好,优梨……还好……给我一分钟,就……一分钟……”

强制改为小口呼吸,Lily努力压下喉咙深处的窒息感和胸腔的灼痛,但混乱的信息洪流和紧迫的时间压力,仍让她难以平复杂乱的心绪。这所为的“一分钟”也变成了某种无望的奢求。

“那……那个,夏油……夏油先生,请……轻点……”

另一边,夏油彗手上的包扎动作并未停下,但担忧的目光却牢牢锁在女儿和Lily身上。在他眼中,这个与自家儿子年龄相仿的女孩,以凡人之躯,在咒术师与普通人之间那道深不见底的鸿沟之上,硬生生架起了一条摇摇欲坠却牢不可摧的钢索。虽然那份惊人的意志力与行动力,让她在这条险路上坚定不移地前行……但这种种行径也让人无比心疼。年纪轻轻,却早已伤痕累累、满目疮痍。

“老公……老公,人快不行了,快放手。”

妻子的声音如同冰水浇头,将夏油彗从杂乱的思绪中瞬间拽回。他这才惊觉,原本缠绕于伤员头部的纱布,竟不知何时已勒在了对方的脖子上。那伤员脸色青紫,眼看就要翻白眼了。夏油彗这才慌忙松开缠绕过紧的纱布,一边迅速解开,一边向差点“真”窒息的伤员郑重道歉。

“彗桑,我想借用家里的交通工具……”

Lily不知何时已站在了夏油彗面前,声音带着一种强行压抑后的疲惫与沙哑。她轻启开裂的嘴唇,用清晰却透着虚弱的声调说着,

“不论什么越快越好。我要……去咒高……”

“这简直是胡闹!”

还未等夏油彗开口,他的妻子夏油真理奈便厉声喝止。这严厉的声线与她平日温婉柔和的语调形成了鲜明对比。

“真理奈阿姨……”

“看看你自己的伤吧,Lily酱。你想拖着这样的身体驱车去东京另一边的山里吗?先不说你能不能坚持到那里,就说去杰他们学校半路必然会经过闹市区,到时候为了节省时间,你又打算怎样?停下车然后跑吗?”

夏油真理奈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的每一个字都精准地刺在现实的要害上。

Lily无法反驳,她下意识地看向了夏油彗,那位她心中一向沉稳可靠的长辈,并试图寻求一丝支持与帮助。

然而,事与愿违,她只看到对方躲避自己眼神的动作,以及听到对方用低沉而缓慢的声音发出的宣告……

“你已经尽力了”。

——尽力了……

——什么尽力了?

——哪里尽力了?!

这三个字狠狠砸在了Lily的心上。她的眼中不再是求助,而是透露出难以置信的惊愕。Lily仿佛第一次真正理解了这三个字的含义。

在得到夏油彗默认后,她又急切地将目光转向了夏油真理奈。这位将夏油杰含辛茹苦养大的母亲,此刻正用右手死死捂住口鼻,任由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这份无声的悲恸比任何言语都更清晰地向Lily传达着一个信息,那就是他们已经做好了最坏的准备。而现在他们正在用这种方式,让Lily也选择放弃。

不光是放弃任务,还要放弃一个人。

放弃那个骨子里浸满温柔的人……

放弃那个无论何时,只要你伸手求助,就会牢牢握住你的人……

放弃那个总将他人的伤痛化作利刃,加倍刺向自己的人……

放弃……夏油杰……

Lily张了张嘴,但那些苦涩的词句却堵在咽喉,无论如何也不能发出。质问“为什么”的冲动被死死压下。看着夏油夫妇眼中那深不见底的绝望,听着身边优梨极力压的如幼兽呜咽般的抽泣,Lily深刻意识到,自己根本没有立场发出质问。

最终她也只是沉默地将头深深垂下,将翻涌的苦闷连同最后一丝微弱的希冀,一并咽了回去。

整个夏油家笼罩在令人窒息的死寂里。只有循环播放着紧急避险的电视机不知疲倦地闪烁着,除此之外的一切都凝固了。包扎的动作是无声的,断断续续的哭泣声是被压抑的。

Lily死死咬住下唇,攥紧因缺血而有些发白的拳头,将指甲深深抠进掌心中。此刻泪水再也无法控制,汹涌地冲出眼眶,无声地滑过脸颊,然后一颗接一颗,沉闷地砸在冰冷的木地板上,洇出深色的痕迹。

不甘像毒藤蔓般绞紧心脏。 Lily觉得至今所做的一切努力都在此时化为了泡影。

既没能守护好优梨,也未能将第二块碎片带回,更不曾说服五条悟让她加入战场,还眼睁睁看着夏油杰发动“百鬼夜行”,以及在伙伴们浴血奋战时,被隔绝于后方……最后,她没能替昏迷的兰兰守护住她所珍视的人们……

“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那些支撑她走到今天的美好的品质,像是坚毅、勇敢、近乎固执的乐观……都仿佛在这一刻被彻底抽离。她像是被又推回了黑暗的起点,变回成那个面对身边的变动都只会茫然无措的小女孩。

视野边缘的黑暗如同墨汁般迅速晕染。每一次吸气都带给肺叶灼烧般的剧痛。

——要放弃了吗?

一个声音,似有似无、似近似远,穿透窒息的黑暗带来的沉闷嗡鸣,清晰地在Lily混沌的脑海中响起。

浓稠的黑暗深处,一段尘封的画面被忽然点亮,带来了山涧清冽的空气和灼热的阳光。

“哇————人家走不动了!真的一步也走不动了啦!!”

稚嫩的哭腔在崎岖山路上回荡。幼年的Lily小脸通红,抹了把被汗水沾湿了的额发,一边哀嚎着,一边用小胖手死死攥着前面李铃兰的衣角,像抓着救命稻草一般。两个小小的身影,正合力抬着一个晃荡的水桶,艰难地在山路上跋涉。虽然沉重的水桶主要由前方的李铃兰扛着,但那重量压在Lily身上,还是让她觉得扁担上担着的不是水桶而是这高耸的龙虎山。

“修行不可懈怠,再坚持下,等下到了拐角处就……” 。

“就可以休息了!”

“不是……是等到了拐角处就可以看见上坡路了,然后沿着上坡路爬两里,再遇到一个下坡以及一段五里的上坡,最后就可以沿着石阶路回去了。”

“啊!!!要累死个人了啦!!”

“都说了路途遥远,让你在上面休息的。”

“人家……人家想和你一起嘛……”

“……罢了,先休息会儿吧。”

听到Lily的撒娇,李铃兰脚步微顿,她先是轻轻叹了口气,然后在走到拐角处那颗老槐树下的时候,停了下来。

清凉的树荫笼罩着这处拐角。Lily一下便瘫坐在绿茵茵的草地上,像只累坏了的小狗,呼呼直喘气。李铃兰则是盘膝而坐,她从怀里掏出一个洗得发白的旧布包,解开,将里面几块散发着甜香的糕饼拿出,并递给了她旁边热气腾腾的Lily。

“要放弃吗?我可以自己抬上去的。毕竟这也不过是我日常修行的一部分。”

李铃兰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是试探还是失望。

Lily的大眼里满是挣扎。她小口咬着糕饼,试图将糕饼的甜腻和她心里的苦闷搅在一起。

“可……可人家也想跟着兰兰一起……”

“修行吗?”

“嗯……因为我想变得像兰兰一样厉害!这样就没人欺负我了,也就……不需要转学了……”

声音越说越低,最后几个字像是混着糕饼碎屑含在了嘴里。

听到这的李铃兰沉默了片刻,她伸出手,摸索着轻轻揉了揉Lily被汗浸湿了的头顶。这是师兄们常对她做的动作。其实她更想像师兄们那样把人轻松地举高高,可惜现在的她,也只是个和Lily差不多高的小女孩。

“你想多了。被人欺负,错从来不在你。而且……修行的意义,本也不在那个。”

“诶?那是什么?”

“修身养心。”

“好难懂啊……”

“清远师兄说过,大道至简,凡世间道理不需要不懂,也不需要太懂。”

“这又是什么意思啊?”

“意思是……”

李铃兰顿了顿,似乎在回忆师兄那豪迈的语气,然后一本正经地复述,

“干你屁事,干我屁事。”

“呀!女孩子家家怎么能爆粗呢!”

“原话是清远师兄说的……”

李铃兰一脸坦然,反倒把大家闺秀的Lily弄得气呼呼的。

“那也不能因为他长得帅就跟他学说脏话呀!”

李铃兰似乎被逗笑了,嘴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总之……”

“什么?”

“不论是脑袋空空,还是里面塞满了乱七八糟的东西……”

回忆中的李铃兰点了点自己的小脑袋,又点了点Lily的,接着像个小大人似的说道,

“只要身体动起来,往前走,那么一切便能迎刃而解。”

“动起来……”

“所以……还要放弃吗?”

回忆中的李铃兰站起身,用带着不容置疑的安稳力量,向瘫坐在地的Lily伸出了手,

幼小的Lily看着那只伸向自己的小手,没有回答。她只是在用力咽下最后一口糕饼的甜意后,也伸出自己汗津津的小肉手,牢牢地、紧紧地回握住了李铃兰。

两个小小的身影再次抬起水桶,一步,又一步,踏上了前方漫长的路。脚步虽缓,却无比坚定。

窒息带来的无边黑暗中,那只记忆中温热的小手,仿佛穿透了十年的光阴,清晰地、用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再次攥紧了濒死的Lily。

“呃……咳……哈————!!!”

如同溺水者冲破水面,Lily那被扼紧的喉咙爆发出用尽全部生命力的喘息。冰蓝的瞳孔在涣散的边缘骤然收缩,并再次汇聚起出惊人的光芒。剧痛和缺氧带来的混沌被强行撕开。右侧断臂的残肢,仿佛还残留着当年抬起水桶时的力量感。

“Lily姐姐……”

原本扶着Lily小臂,还在低声啜泣的优梨,突然感到掌心下的手臂肌肉瞬间绷紧。那令人心碎的颓丧气息如同被狂风卷走,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灼热的、破釜沉舟般的决绝。

还未等优梨消化这骤变,她身旁的Lily已猛然转身,在夏油夫妇和优梨震惊的目光注视下,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迈开坚定的步伐,大步流星地穿过客厅,径直走出了大门。任凭身后的夏油真理奈怎样焦急的呼唤,她都充耳不闻,只留下一个决绝剪影。

哐啷——!!

沉重的金属撞击声刺破了寂静。Lily手中的短柄咒具这次并未化作巨剑,而是在她指尖灵巧的操作下,瞬间延伸、变形,化作一根坚韧的长棍!伴随着刺耳的金属扭曲声和齿轮过载的尖啸,她将棍端狠狠撬进卷闸门底部的缝隙,让沉重的卷闸被硬生生撬得向上拱起、变形,最后被完全顶开仅露出黑洞洞的车库入口。

没等追赶过来的众人反映过来Lily要干什么的时候,Lily便已经没入车库。光线昏暗,可她的视线瞬间扫过墙上的自行车的同时,又掠过了停在一旁的丰田汽车。

只是一瞬,Lily就抄起工作台上沉重的扳手,抡圆了手臂,哐当一下砸向了汽车的保险杠。

沉重的金属音震耳欲聋,可怜的丰田车就这么被硬生生敲下了它美丽的保险杠。

不等爱车如子的夏油彗哀悼,紧接着,Lily又一把掀开发动机盖,精准地拧下螺丝,拔掉管线,拆解下她认为关键部件。

新宿的天空,早已被那道狰狞的、仿佛连接着无尽深渊的漆黑裂口吞噬。裂口边缘不停蠕动着不祥的黑红色咒力。它如同永不愈合的伤口,持续不断地将扭曲、粘稠的咒灵“呕吐”进这片人间炼狱。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