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尧将李斯那套说辞搬了过来,为她解释。
连云听得云里雾里,她低低嗯了一声:“奴去给您准备出征所用之物。”
鹿尧伸手拉住她:“我还未讲完。”
“连月呢?”鹿尧环视一周,没看见连月的身影。
“在尚食局研究您给的膳食。”连云道,“前些日子少府把您要的铁锅打出来了,连月在学炒菜。”
鹿尧顿时两眼放光。
炒菜诶,终于可以不吃蒸、煮、烙的膳食了。
“那你告诉她也是一样的。”鹿尧咽了一口口水,才认真询问,“此次出征齐国,你们可愿同我一起?”
连云惊讶:“奴?”
鹿尧点头,将路途上可能会遇到危险的情况提前告知于她:“但我也会尽最大努力保护你们。”
连云神情激动,点头如捣蒜:“奴愿意,奴妹妹肯定也愿意!”
“我们姊妹二人本来就是为侍奉大人而来,先前若是能陪您出征燕国,我等也定然相随!”
鹿尧摸了摸连云的头,安抚她激动的心情:“好,用完午膳你去找一下赵高,告诉她你同我等一起。”
“嗯嗯!”
“你字学的怎么样了?”鹿尧走到书桌前,将镇纸拿起搁到一旁,仔细去看连云一笔一划写的简体字。
是的,简体字。
原先请来的老师学写的字是秦朝现有的文字大篆,笔画之多、之完全,仿若画画。
鹿尧拿剑都不抖的手,拿起笔写大篆来却是抖的难以自控,一怒之下怒了一下,让老师走了,自己教导起连云学简体字了。
“您写的千字文奴都已经认全了,只是有些字还写的不熟练,有些丑……”连云有些羞涩,和国师横平竖直的字迹相较,她写的实属有些软趴趴,不堪入目了。
鹿尧从上初中开始,学校就学着衡水中学,要求所有学生的练得一手整齐、堪比印刷的衡水体。
看着纸上秀气的方块字,鹿尧感慨:“幸好我老师不认识你。”
她当初描字贴描了半年多,都没达到老师要求的标准,被骂了好久。
她正想着,若是连云是她同学,一定会被老师挂在嘴边天天夸奖,一抬头,就看见一个眼含水花,羞愤咬着嘴唇的连云。
“是奴给大人丢人了……”连云哽咽着,神情十分可怜,“若是大人老师来了,奴定然不会说是您的学生,不会在他人面前丢您的脸面……”
泪珠啪嗒落下,鹿尧认真反思了一下自己方才话中的歧义,立刻解释道:“是我的问题,我本意是想夸你写的很不错。”
“连云,别忘记你才学写字一个月多,你要知道多少贵族子弟都没有你现在的字好看啊!”
“真的吗?”
鹿尧正无措时,远远看见一个有些眼熟的身影,高声诶了一下,招手示意他快点过来。
走进发现是扶苏身边的侍从原竹,鹿尧研磨,让他坐下,比葫芦画瓢写一下?字。
原竹看着这纸上的东西,头晕眼花:“这是……梵文符咒吗?”
“别管,你写就是。”鹿尧将毛笔递给他,又取了另外一支毛笔给连云,“你也写。”
原竹见连云红着眼睛一声不吭的开始写,心中突突,难道这是国师大人对他的试炼?
挽了袖子,从上到下,从左到右,原竹极为认真,一笔一划的开始画……
然而他写到“幺”时,连云已经放下毛笔了。
原竹额头开始冒汗,在心里暗骂自己。
死手,快画啊!
在三双眼睛的注视下(连月回来了),原竹终于画完了。他松了一口气,放下毛笔,正眼一看自己的成果时,眼前一黑。
这一团墨,是他画出来的东西吗?
鹿尧将两张纸张放到一起对比,她什么也没说,扭头就去尝炒菜了。
连云连月一左一右凑在原竹身边,前者呢喃道:“原来大人并没有骗我。”
“姐姐,这是什么字,你认识吗?”
“不认识,从未见过。”
“哇,姐姐,你写的笔画和大人相差无几诶!”
“嗯!我也觉得!”
连云开心了,笑着感谢原竹:“谢谢你。”
原竹看着姐妹俩同步从自己身边离开,愣在原地。
鹿尧嗷嗷炫饭,见连云过来了,嘴巴不停,用筷子指着桌上饭菜,示意对方快尝尝。
见她犹豫,鹿尧干脆直接的夹了一筷子炒肉片放到她嘴里。
外焦内嫩,混着酱汁咸香的猪肉香在舌尖散开,连云嚼了两下咽下,看连月的目光震惊不已:“天呐,连月这真的是你做的吃食吗?”
连月微微昂起下巴:“那当然!”她做了十多次,才将火候彻底掌握好,那些大厨们现在都求着她教一教呢!
鹿尧干饭的速度足以证明连月的厨艺有多好,叨菜途中给她竖了一个大大的大拇指!
连云夸赞完便将他们同大人一起出征的消息告知连月,连月兴奋的模样一如连云刚知道时。
“大人,奴可以带一口铁锅去吗?”
“可以!”鹿尧小鸡啄米式点头,现在谁都可以不去齐国,除了连月和锅!
连月俯身行礼,脚下打滑,一溜烟跑了。
她要去厨房带走她的大铁锅了!
连云本欲伺候着大人用膳,就见桌上菜肴几乎被扫劫一空。
“你快坐下吃,剩下的是留给你的,我都没动过。”鹿尧扒着嘴里的饭站起来了,她放下碗筷,嘴里嘟囔着道,“我还有事儿,吃完你自己收拾下自己的行李嗷,走的时候赵高会告诉我们时间的。”
“是。”
鹿尧人走到门口了,想起原竹方才似乎是往她住处这个方向走的,又倒回去,喊原竹:“你是来找我的吗?”
正拿着毛笔和那符咒似的文字干架的原竹猛然惊醒自己来此处是为了请鹿尧前去福昌院,赶忙站起身,详细道明。
“他们打起来了?”鹿尧有些不解,“因为什么事情?”
“您初见面时提出的马车难题,到底是撞一个人还是撞五个人的问题。”
“……”
鹿尧真的没想到已经过去这么些天了,他们竟然还在想这个问题。
好吧,她的锅,她自己来背。
尚未走近福昌院,鹿尧就听见里面吵嚷之声。
探头一看,那是唾沫漫天飞啊。
扶苏面不改色坐在正中间,以身阻止两方人打起来。
“死一个人是死,死五个人也是死,你怎么不说那疯马撞死五个人之后进入集市,将一整条街道上的人都撞死了呢?”
“邪门歪理!”
“照你所说,那疯马一直撞人,我们干脆不用打仗了,把这马往六国门口一放,让它把六国的人撞死得了!”
鹿尧叹为观止。
你别说,这想法还真有点意思,
“国师大人,您来了!”
“什么,国师来了?”
“国师大人,您来说,这马车到底该往哪条道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