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就想跟他发展长久(朋友)关系的叶寻尧没有丝毫犹豫,当即点头说:“当然能。只要你愿意,一辈子都能。”
严司决的心跳随之加快,但他知道他俩说的根本不是一个意思,而哪怕是朋友,也不大可能。
他偏过头去,道:“别说这种话。”
“为什么?你不信吗?”叶寻尧意识到自己没说清楚,也太过绝对,想了想之后又说:“那……”
“不是我不信,”严司决忽然开口,“是我,不可信。”
叶寻尧心很痛:原来他的自卑,已经到了这种地步了吗……
相熟不过三个月,他却已经知道自己可能是离严司决最近的人了,所知可能只比段雪少一点,但大差不差。
他不是不信叶寻尧,是不信自己能守住那个界限。
叶寻尧想拍拍他的肩,手刚搭上去就被对方一把扯过,身体距离骤然缩短。“你……”
叶寻尧瞪大了眼睛看他,严司决一动不动地盯着他,忽而自嘲般笑了,松开攥着他的手,向他道歉:“对不起,是我冒昧了。”
看吧,这就控制不住了,那要是他知道真相后讨厌我、疏远我,我又会怎样?严司决心说。
“没、没事。”叶寻尧说。
夏朗给他打了通电话,说要上课了怎么还不见回,问他们在哪,叶寻尧回了个“马上”就挂了电话。
“走吧,回去上晚自习。”他对严司决说。
不知道严司决在想什么,好半天才回一个“嗯”。
—
11月25号,严司决请了假。
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这几天班长的情绪异常低落,连通知事情的声音都没以前大了;以前是严肃,这几天像是落寞。
大家觉得班长可能遇到了什么事、实在是扛不住了,想回家休整休整。这种事屡见不鲜,光他们班上就曾有过几个,有一次甚至回去了一个多星期才来。所以那一天,一切照常,只是叶寻尧成了代理班长。
“我去,怎么这么多事儿啊。”叶寻尧抱着一堆不知名的资料用在桌上。
“光看着我都能体会到班长平时有多累了。”夏朗感叹。
叶寻尧大致理了一番,“但这些都是刚才开会才领的,好像有一些都是以后的事。”
夏朗:“以前会也不算少吧?你不也当过一年的班长么?”
叶寻尧:“是啊,我都不知道那一年我怎么过来的,赵启东好歹还给安排个副班长当助手,老方啥也不搞,就可着‘班长’一个人折磨,大事小事全让他干了。”
夏朗:“说到赵启东……哎,我听说他进去了,好像是因为……吸.毒。”
他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甚至用的气音。
叶寻尧当即给了他一棒:“这种事能随便乱说吗?你又哪听来的风雨?”
“你下手就不能轻点儿吗?总往我脑袋上打,被你打傻了都。”夏朗捂着脑袋一脸委屈的样子。
但其实没多疼,因为几张纸卷起来也是轻飘飘的。
叶寻尧嗤笑一声:“你本来就傻。”
夏朗:“……”
看他低头翻弄手机,像是在找什么,叶寻尧问:“你在找什么?”
夏朗:“找截图——喏。”
叶寻尧接过手机,看着上面的内容——那是某个贴子,没有标题部分,只有几条讨论,其中一条被划上了红线:
[那个 zqd 是不是涉嫌 xd 来着?好像有人在他家找到了 dp 。]
发这条消息的人的头像和昵称都被打上了码,叶寻尧皱起了眉,夏朗在一旁解释:“这是咱们的校园贴,其实近一两年已经不怎么活跃了,但在讨论方面比校园墙方便,也就一直没废。这张图是八卦群里一个人发的,听说这条消息刚发出来没多久就被删掉了,那个人也就是碰巧看到、顺手截了下来。”
消息日期是11月20号,距现在都快一周了。
“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别什么都信。”叶寻尧把手机还给夏朗,“不过这人说的是‘涉嫌’‘好像’一类的模里模糊的词,还不知道好不好追责。”
“万一呢——”他说到一半,来了个急转弯,“当然,我也没那么恶毒、总盼着出点事。我是说,这万一,万一是真的,那多可怕啊,你说是吧?”
“可怕的事多了,像这样的时常发生,只不过不在你我身边罢了。”
“对了,截图发我一份,再把我拉进你说的那个八卦群。”叶寻尧又说。
夏朗:“哈?你要截图干嘛?进群又干嘛?那里头有两千多人,你当时不是嫌人多退了……”
叶寻尧“啧”了声,不耐烦道:“要你做就做,哪那么多废话。”
夏朗:“嗻。”
—
严司决一整天都没来学校,晚上十点十几分时又给叶寻尧发了条消息:在吗?
彼此叶寻尧刚洗完澡、正准备做题,看见他的消息还有点诧异,毕竟对方请假突然、没跟任何人说缘由,叶寻尧也没问,白天他俩又一点交流都没有。
现在这个点对于他们来说还很早,之前也答应过他会给他长久的陪伴,叶寻尧回完“在”后又加了一条:怎么了?
文字并不总是冰冷,至少此刻短短四个字加一个标点符号,给了严司决莫大的
安慰。
[班长]:你那还有柠檬吗?
他本来想说的是“想喝你做的柠檬水了”,但目前也就只能想想,言之于口就太暧昧了。
y :我去看一下。
片刻后,叶寻尧回:有,青柠黄柠都有。
y :你要喝吗?正好我也想喝了。
严司决当然知道后面那句是在替自己考虑。
[班长]:要。
y :你过来一起做还是我做好了给你送过去?
[班长]:现在不行,我在家。
y :就对门儿,有什么不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