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济气极反笑,视线在严司决脸上和他仍然搭在叶寻亮肩上的手来回扫了一遍,一字一句道:“好。那你跟你挚友过去吧。”
说完他转身关门,发出一声带着克制的闷响。
这话听上去跟怨妇似的。叶寻尧在心里小声哔哔。
除非严济换锁,否则严司决是能开门回去的,这就显得他刚才的关门有些尴尬。
很明显,严司决不想跟他共处一室,至少今晚不想。
于是他松开了叶寻尧,说了句“抱歉”,然后走向电梯,叶寻尧问他:“你去哪?”
“找个酒店落脚。”
“这么晚去找酒店?你还睡不睡觉了?”
“总能睡的。”严司决回头对他强颜欢笑:“抱歉,让你看笑话了,耽误了你这么多时间。”
电梯门“叮”一声向两边打开,在严司决抬脚即将走进去的那一刻,叶寻尧拉住了他的手:“你真是——”
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最后说:“跟我回家。”
掌心温热直直覆在他冰凉的手背上,那句话又令他心口震颤不已,严司决久久不能平静——
傍晚的时候,他就差点宣口而出。心跳是奔跑的鼓点,每牵着对方向前一步,鼓声就加重一分,到了目的地,本该停歇了,却失了节律,彻底兵荒马乱。
所以整个晚自习他都心不在焉,课间也只是趴下小憩,要不是刘未说他不回消息、电话也关机但有事要说而来找他,让他稍微分了心,他恐怕连道选择题都做不出来。
而他看见叶寻尧与平日无异的反应与举动,内心不免泛酸,甚至有些生气,气他明明有所动容,说得主观臆断些就是动了心,他怎么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连句“为什么”都不问?
那夕阳西下的暖昧相望,又算什么呢?
自作多情。严司决在心里评判着自己。
一声玻璃碰撞的轻响,让他回了神。
抬眸一看,柠檬水的热气清晰可见,旁边还堆着一堆糖,大白兔、千纸鹤、巧克力、 □□ 糖、棒棒糖都有。
“柠檬水可能有些烫,你要不先吃糖?”叶寻尧说,“不过只能选一样啊,睡前也要刷牙。”
“你不是不怎么吃吗?怎么会有这么多?”
当然是给你买的。叶寻尧心说。
“以防万一哪天突然想吃又没有。”
这话没有主语,放谁身上都适用。
“谢谢。”
严司决径直选了柠檬水,没有吹就喝了下去。
“哎……不烫吗?”
“不烫。”严司决一口气喝了大半,又递给他,“不信你试试。”
叶寻尧犹豫了一下,在他要伸手的时候严司决收了回去。
严司决朝他笑笑:“骗你的,有点烫,你要是被烫到了我会心疼的。”
叶寻尧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只感觉心跳得厉害,但又很痛。
“你觉得,你被烫到了我就不心疼吗?”他盯着严司决说。
说话间他夺过玻璃杯,把剩下的喝完了。
严司决眸光暗了暗,喉结滚动。
“骗子,”叶寻尧小声嘀咕,“都要凉了。”
严司决笑着揉了操他的脑袋:“你才骗子吧?哪会凉得这么快。”
叶寻尧突然捞起他的双手摸了摸,搞得严司决心头又是一记重跳:“你、干什么?”
“看看你手是不是冰的。”叶寻尧说,“果然是。右手是热的是因为握着杯子,左手跟冰铁一样。”
“没这么夸张吧?”
严司决试着抽回手以冷静一下,叶寻尧却带着他站起来,主动给了他一个拥抱,还揉揉他的头发,像安抚小孩子一样:“小严很坚强,但再坚强的人也会难过,想哭就哭吧,我不会笑话你的。”
那一瞬,严司决是真的受宠若惊,很想顺此台阶而下抱着他大哭一场,但身体离得太近了,叶寻尧还对他又抱又揉又哄的,年轻气盛的他不太能把持得住。
他喉间挤出一声闷哼,退开半步,低着头说:“抱歉,先让我一个人待会儿。”
说完,他便快步走进卫浴,并关上了门。
叶寻尧还在纳闷严司决为什么会突然想一个人待着,微信上冒出一条好友申请:你好,我是严思倩,严司决的妹妹。
叶寻尧:“???”
虽然不知道她是不是通过严济的推荐发送的申请,以及她加他的目的,叶寻尧还是同意了。
y :有事吗?
[严思倩]:尧哥?我能这么喊你吗
[严思倩]:孙菲说她是这么喊的。
啊,是原来对门的小孩。
y :可以。
y :不过这么晚了还不睡,找我有什么事?
顶上“对方正在输入”好久,叶寻尧才收到一句:那个……能请你帮我给我哥说一下“对不起”吗?
y :你对不起他什么?
分明是严叔叔的不对啊。既然严司决故意没点破,那就说明他不在乎偷听这一事,真正令他难受的,还是父亲的无理由的偏爱与怪罪吧?
[严思倩]:我跟我爸赌气,连累到他了。
[严思倩]:我中午也不该偷听,只是我不想出来,我知道他是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