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歌德找到艾莲之前，他还得费心去找人治疗，费奥多尔看着艾莲眼中满是深意。

干脆……

“费奥多尔，你在做什么”艾莲睁开眼就看到费奥多尔用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眼神看着自己，立马清醒了。

费奥多尔丝毫没有被人撞破沉思或吓到人的自觉，他甚至没有改变姿势，只是微微偏过头，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我在评估风险。”他顿了顿，目光坦然地迎上艾莲的视线“如果歌德的继承人死在一个陌生世界，对我没有任何好处。”

听到费奥多尔的话，艾莲扯出一个冷笑：“说得好像你在乎我的死活。”他对这类阴谋家太了解了，他们口中的话，能有一成真都算多了。

“当然在乎，”费奥多尔毫不掩饰地承认，甚至带着一丝理所当然，“让歌德欠我一个人情，比任何物质回报都更珍贵。更何况——”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艾莲微微颤抖的身体：“我并不觉得站在对立面有助于解决我们现在的处境”

看着艾莲眼中的警惕，费奥多尔有点想笑，他把自己原本想要隐瞒一段时间的信息说出口。

“尤其是在这个不属于我们的世界”

看着艾莲那双漂亮的异色眼眸因震惊而瞪大的模样，费奥多尔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嘴角。因为联络不上自己的下属而些许烦躁的费奥多尔心情好了很多。

艾莲沉默，疼痛持续干扰着他的思考，但理智正在缓慢地回归。费奥多尔说得没错，在这个未知的世界，敌对他们来说毫无意义。

艾莲没有正面回应费奥多尔的合作暗示，只是生硬地转移了话题，声音干涩“我需要很多绷带，把溃烂的地方包起来”

费奥多尔低声笑了起来，"看来我们的利益暂时一致了，魔女阁下。"

艾莲看着费奥多尔得意的样子，带着些许恶意的说：“不然你恐怕会被我恶心的吃不下任何东西。”

费奥多尔无视了艾莲的小小挑衅：“你确定绷带有用？这可不像普通的伤口。”

“这样就可以了”艾莲闭了闭眼，“在我被老师教导之前，我在实验室一直是这么过来的。他们可不会在实验体上投入任何多余成本，绷带还是一些进行例行检查的助手不想直接触碰我而缠上的”

这句话里透露出的疲惫和厌恶，是如此真切。费奥多尔敏锐的察觉到了艾莲这种近乎自我憎恶的情绪。

“我还不想看着自己一点点烂掉。”艾莲把自己的长发扎起来，把之前的颓废一扫而空，无论变成什么样子，被歌德养大的魔女都不会把自己的骄傲丢弃。

“起码，在见到老师之前，我绝对会拼尽全力活下去”艾莲说这话时眼中闪烁着不容错辨的执念，那执念支撑着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费奥多尔没有再多问，转身去取来了医疗箱。他动作不算熟练但足够细致地为艾莲清理那些触目惊心的伤处，撒上消炎的药粉，然后用洁白的绷带一圈圈缠绕包裹。过程中两人都保持着沉默，只有绷带摩擦的细微声响和艾莲偶尔压抑不住的抽气声。

绷带很快缠好。溃烂的部位被完全覆盖，从外表看，艾莲只是一个受了些伤、需要妥善包扎的病人。只有他们自己知道，绷带之下是怎样一幅缓慢走向腐败的景象。

“为什么是十六岁之后？”费奥多尔突然问，声音很轻，仿佛只是在闲聊。

对于多智近妖的费奥多尔，从看似无关紧要的事情中抽丝剥茧是他的看家本领。

艾莲的身体僵住了。

“你抵押的是十六岁之后的未来。”费奥多尔继续说，手指灵巧地打好一个结，“为什么是那个时间点？十六岁……有什么特殊意义吗？”

沉默逐渐在空气中蔓延。

艾莲闭上眼睛，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十六岁”艾莲的声音响起，平静得可怕，仿佛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毫无关系的事，“已经是我在那座实验室里，所能见到的实验体中，年龄最大的了。”

费奥多尔的手指微微一顿。

“再往后，就没有了。”艾莲继续说，睁开的眼睛里一片荒芜的平静

艾莲的嘴角扯出一个完美的弧度，像之前的无数次那样用虚假的笑意来掩埋自己的愤怒“过了十六岁还没有觉醒异能的，就再也没有价值了。实验室不需要没有价值的消耗品。”

费奥多尔沉默地打好了最后一个结。他没有对此发表任何评论，没有同情，也没有探究。只是将医疗箱收拾好，站起身。“我们需要尽快了解这个世界，并找到获取信息和资源的渠道。”

他走到窗边，望向外面异国风格的街道。“这里似乎是意大利。一个……与我们认知中略有不同的意大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