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起来乔治受了不小的刺激,他到底干了什么?跟着约翰干了一天的伊索总算抽着了空去研究那叠病历单。
挫伤、肺水肿…
真是倒霉出了新高度,有时候不得不去感叹命运,伊索来着工作,而乔治刚好在他将要负责的片区里。
他蹲在角落,皱着眉一页一页地研究着病历,约翰走到他面前,拍了拍墙壁弄出了些声响。“下班了,带你去租房了,小伙。”
“天啊,你竟然还要带我去吗?”伊索起身把病历放回护士站,赞美米戈,眼前竟然没有出现雪花点,脸上的笑意都真切了几分,阳光灿烂得能把植物大战僵尸里的向日葵踢走,自己窜上去生产光和热,“谢谢你,约翰,你可真是个好人。”
约翰被这句发自肺腑的赞美噎了一下,嘴角抽了抽,“走吧。”
所以现在伊索就坐在好人的副驾驶上,约翰双手握着方向盘,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的路况,“我跟你说说房子的情况。”
“三室一厅带独卫,家居什么的都是现成的,方便的很。”此起彼伏的喇叭声中,约翰话锋一转,“你知道他们家男人是干什么的吗?”
话题转的太生硬以至于伊索根本没有反应过来,“啊?”
“你补得就是他的空位,小子。”约翰撇了他一眼。
“家里忽然少了一个经济来源,要不是银行催得急,她也不想把屋子给出租出去。”他叹了一口气,“她把房子租给你以后,自己就得搬去车里住了。”
“什么?”伊索傻眼了。
“不得已的选择。”约翰语气很是平静,“她还可以在上班的地方睡觉。老板不都常说那句话吗?要把公司当成自己家一样。”
伊索太阳穴跳了跳,“那她孩子呢?”
“大学宿舍。”车辆拐进一条小路,路灯坏了一半,车灯照出去的光柱里飘着细密的雨丝,“但我对哥谭大学的学术氛围留有疑虑。你可能不知道,阿卡姆精神病院又被称为哥谭大学分校。”
伊索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确实不知道,但他一点都不意外。
车子里安静了几秒,只有雨刷来回扫动的吱吱声,伊索盯着挡风玻璃上不断撞碎又重聚的水珠,忽然开口,“为什么她就一定要走呢?”
“我就找个住处而已,一个睡觉的地方。”伊索心理打好了算盘,“她不需要搬走,我也能少付点租金。”
“那太好了。”约翰回道,“你自己跟她商量。”
开门的是一位看起来三四十岁的瘦高女性,她眼下有很重的乌青,衣服洗的起球。
“玛丽。”约翰朝她打招呼,“我给你介绍了租客。”
“那快进来吧。”她侧身让路。
屋子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客厅连着厨房,沙发上堆着几个抱枕,在后面用作分隔的玻璃橱柜里,相框在里面放着。
照片里是一家四口。
男人穿着背心、工装裤工装,他揽着女人的腰,笑得憨厚,女人得体地笑着,她怀里抱着个小孩,五六岁的模样,缺了门牙却笑得分外灿烂。在她身旁站着的少年,大概十六七岁,嘴角微微上扬,带着青春期特有的故作深沉。
“具体情况约翰都给我说了。”伊索主动谈起条件,“我想在周末您的孩子总还要回家的吧,你不用搬走,但我的租金要少一点。”
“当然可以。”玛丽爽快地答应了,手指了指房间,“家里条件简陋,您别嫌弃就行,房间我早就收拾出来了,床单都是新换的。”
“那我们就这么说定了。”伊索一锤定音。
在伊索翻看租房合同确定细节的时候,玛丽用力地握了握约翰的手,话里满是感激,“谢谢你,约翰。真的…谢谢你给我介绍这单生意。我…我不知道要怎么感谢你。”
约翰被她这正儿八经的道谢弄得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随口说道,“那还不简单?你多做我一份饭就行了,员工餐我都要吃吐了。”
“能加我一份早餐吗?”伊索默默举起了手,“我能把这条加紧合同吗?”
“没问题。”玛丽笑着答应,“我想你还可以帮我把饭拿给约翰?”
“好的。”伊索补充上了这条。
两人很快就对金额,服务等方面达成共识。
“那我去上夜班了,顺便去物业登记一下信息。”玛丽说着拿出一把备用钥匙,递给伊索,“这是家里的钥匙,您收好。”
“你先歇着吧,我也回家了。”约翰在门口挥了挥手,“明天见。”
“路口有阿卡姆的直通车,早上七点半发车,别迟到了。”
伊索一个人在房子里,心想,哥谭人也是心大啊。
他走向玛丽给他指的房间,贴纸粘在墙上,是小朋友们的最爱,他觉得不对劲。
这股违和感让他如鲠在喉。
他在房间里踱步,从衣柜走到窗户,从窗户走到床尾,最终,他蹲下来,侧头看向床底。
床下很干净,没有灰尘,显然被打扫过,角落里,塞着一个纸箱。
伊索伸手把它拖出来,纸箱在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里面整整齐齐地放着玩具,毛绒娃娃、橡胶小黄鸭、积木…
小黄鸭在他手里发出嘎嘎的叫声。
为什么约翰不跟我提他们还有个小孩呢?
相框里,一家人其乐融融,还不知道未来的风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