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金时岁还算是个明白人,当即立了誓,表示带不回贺燕袇,他就血溅当场。
晟帝皱着眉,挥挥手,算是同意了。
不过一眨眼的功夫,殿内除金时岁外再无一人,他咧嘴无声大笑。
青烟缭绕,金时岁弄了个阵挡住外人,转身从原地消失。
另一边,李炎拉着贺燕袇畅谈未来。
犹记得天上一天地下一年的设定,两刻钟后贺燕袇便坐不住了。
恰在此时,李靖引了位手拿玉甁,瓶中插嫩柳的端庄道长进来。道长面带微笑,令人如沐春风。
李靖瞥了眼没眼色的李炎,正色说:“孩子,你师父来了。”
李炎见到此人忙起身行礼,而后不情不愿同贺燕袇说:“我先送你回去吧,下次再带你来玩。”
贺燕袇点点头,余光瞥见那道人朝他笑。
雪白的眼睫颤动,贺燕袇回以一笑。
道长觉得他有意思,将嫩柳从玉瓶中拿出来对着贺燕袇撒了两下水,贺燕袇顿感神清气爽,通体舒畅。
贺燕袇双手合十,“多谢道长。”
李炎抱着手不渝地看着他爹,以为是他爹报的信。但观音送了这样的好处,李炎也不好说什么。
说是送贺燕袇回去,李炎却并未多送。
贺燕袇出现在小巷里,小巷出去就是礼部对面的大街。
李炎不舍地抱住贺燕袇,脑袋在他脖颈摩擦,撒娇道:“下次再来找你玩哦~”
贺燕袇面无表情推开他脑袋:“下次你来找我。”
别再把他带到天庭了。
晟帝的人热泪盈眶,也不躲躲藏藏了,忙不迭去扶贺燕袇,请他上轿。
十二天了,陛下每日责问,殿下再不回来,他们就要出事了。
贺燕袇扫过众人脸色,不知具体过了几天,但应该还好。
见青年没有激烈反抗就上轿了,众人心下一松。
宫中有流言说殿下是被仙人带走了,迷了心智,再回不来了。纵然回来,那也不是殿下了。
他们瞧着,殿下还是殿下,与十几日前没什么变化。
心思百转,贺燕袇又回到皇宫。
晟帝面色疲惫,捏着眉心批奏折。写了一大半,晟帝抬头问潘弘:“几日了。”
潘弘回答:“十二天了,陛下。”
“十二天了。”晟帝推开奏折,“十二天还没消息,金时岁也见不到了......”
“陛下,您别担心了,殿下吉人自有天相。”潘弘看着天色,“陛下,该用饭了。”
晟帝叹了口气,吩咐道:“拿上来吧。”
潘弘去传菜时,正遇到先贺燕袇一步来向晟帝报信的人。
“陛下,陛下。”潘弘不顾形象大步跑进来,“好消息陛下,殿下回来了!”
“什么?!”晟帝猛地站起身往外张望,脖颈青筋暴起,“那他人呢?”
潘弘喜不自禁,脸都要笑烂了:“进宫了进宫了陛下,稍后就到。”
“好好。”听潘弘说还没到,晟帝连说几个好,再次坐下去。“先不传膳,等枕山一起。”
“是是。”潘弘连连点头,殿下回来了,这饭肯定是要和殿下一块吃的。
晟帝握紧双手,深呼吸,将情绪按捺下去。
“亦珍那边叫人去说一声。”
亦珍知道贺燕袇失踪后来宫里搅了好大的热闹,这下也该让他放下心了。
潘弘笑着回话:“是,该让皇太弟知道。”
瞧潘弘实在笑得开怀,晟帝单手扶额,视线从指缝中露出。他问:“有那么高兴吗?”
潘弘张着嘴笑呢,就感受到晟帝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潘弘浑身一颤,弯腰道:“奴才这是替陛下高兴呢,陛下一个人这么多年了,好容易有个知情识趣的,奴才能不高兴吗?”
“是吗?”晟帝反问完也没想让潘弘回答,他合上眼。“你们都知道朕怜他爱他。”
贺燕袇下了轿,小内侍引他去见晟帝。
晟帝已然收拾好情绪,永远批不完的折子包围他,听到贺燕袇的脚步声晟帝也只淡淡询问:“回来了?用过饭没?”
没用过,但不饿。
见晟帝如此,贺燕袇也没了和他说话的心情,转身就走。
潘弘目瞪口呆,想不明白晟帝为何如此。
晟帝登基多年,无人敢忤逆他,他不至于连喜欢一个人都要藏着掖着。
不过潘弘清楚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他已经犯过错了,不能再犯。
贺燕袇真走了,晟帝脸色青黑,“啪”的一声摔笔而去。
“枕山,你不想朕吗?!”追上贺燕袇,晟帝低头厉声质问。
他眼里密密麻麻全是红血丝,青黑的黑眼圈让晟帝看起来更加阴鸷暴虐。
贺燕袇本要发火,但见晟帝眼下阴影,心里不忍地“啧”了声。
他侧过头,雪白的侧脸朝着晟帝,浓密的眼睫低垂着:“陛下,是您不需要草民。”
听出贺燕袇的怨恨委屈,晟帝抿唇,他伸手去拉贺燕袇,却被贺燕袇狠狠甩开了。
“朕错了,朕不该那么凶你,也不该逼你。”
贺燕袇掀起薄薄的眼皮,得益于天地的钟敏灵秀,才生出这样标志的人物。白发青年有些肉感的唇瓣张合,眼神落在晟帝眼下:“那太子太傅?”
“枕山,这个不行。”晟帝拒绝了他,并给出冠冕堂皇的理由。“朕比你大那么多,以后总要有人护着你。”
贺燕袇不问他怎么不直接给自己兵权,只是问他要了另一项权力。
“陛下,臣听闻国内有五个铸钱炉。”
晟帝挑眉,既觉诧异又觉理所应当,本该如此。
“一个在亦珍手中,两个户部拿着,还有两个在朕这。”晟帝勾起唇角,眉梢飞扬。“枕山想怎么拿过去?”
贺燕袇耳廓发热,趴到晟帝耳边低语。
晟帝大笑,拍着贺燕袇后背后腰,抚摸摩挲。
“朕的枕山好会玩,那朕只有舍命陪君子了。”
“陛下!”贺燕袇意外于自己还会因为那些话羞怯,他止住晟帝,“您还没用饭吧,臣陪你用饭。”
潘弘远远看着晟帝和贺燕袇说话,听见晟帝的笑声就知道二人已经和好。
他抹去额上不存在的虚汗,心中祈祷别再出现这样的事。
晟帝并非不好奇这十多天贺燕袇身上发生了什么,不过他没打算问。
而贺燕袇知道贺燕炘的狗脾性,就等着他自己说,不说就在床上折磨人。
潘弘去传膳,贺燕袇低声问晟帝,“陛下,臣才出去一个时辰不到,怎么就过去十多天了?”
晟帝似笑非笑:“你不知道?”
贺燕袇一脸雾水,无辜弱小。“臣应该知道什么吗?”
晟帝不信,或者说就是不愿意相信。
“你随便跟着人家到家里去,你不知道他是谁?”
贺燕袇睁大眼睛一脸莫名,他反问晟帝:“谁?李炎吗?”
“不然呢?”晟帝听到他说一个时辰的事,心中放下心,来回一个时辰,算算在那也就呆了两刻。“他可不是凡人,他是天上神仙。”
贺燕袇眨眨眼,好奇道:“那他是谁?”
晟帝突然变了脸色,又不悦道:“你还想知道他是谁,你是不是后悔回来了!要是朕不找人接你,你就要在天上长长久久做神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