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炎从半空往下看,比起自己,白发青年仿佛遭贬人间,神力被禁的貌美神仙。
冰冷强硬的表情挡不住任何人,与生俱来的神性令人妄图攀折圈禁,玷污摧毁。
“你心情不好?”李炎一跃而下,展开红缎,刺眼灼烫的光被尽数遮去。
他蹲在贺燕袇手边,拉起他的手,“红了。”
金时岁看着他们凑在一起,握紧拳头,却不肯离去。
“你怎么来了?”
贺燕袇坐起来,发现李炎脸上附着着灰尘,还有些小伤口。
“刚打过架?”
李炎仰起头,让贺燕袇看得更清晰些。
“帮别人打的。”
“哦。”贺燕袇知道了。
李炎不依不饶:“你不问我是帮谁打架吗?”
贺燕袇望着他,顺他意问:“你帮谁打架?”
李炎现在又不乐意了,语气不怎么好。“一只猴子。”
贺燕袇没有给出李炎期待的反应,还是一个冷冰冰的“哦”。
李炎急了,半趴在贺燕袇身上,脸贴着脸,眼尾下垂,委屈极了。
“你怎么这样?”
贺燕袇一巴掌拍在李炎脸上,把李炎推远了。
他神色厌厌,无甚意趣。“我怎么样?”
李炎不说话了,也不看贺燕袇,径直贴在贺燕袇肩上。
贺燕袇懒得理他,直直倒下去,四肢摊开平躺。
秋意渐浓,李炎挥手让红缎散开些,投下几缕阳光。
贺燕袇手肘拐了下李炎,“都敞开吧。”
他想晒太阳。
李炎不依,“晒太阳对你不好。”
贺燕袇也不说话了。
两人就这么平躺着,直到日薄崦嵫,霞光万道。
李炎甚至睡了一觉,醒来发现贺燕袇还在略有些惊喜,但他不想表露出来,就这么静静看着贺燕袇。
贺燕袇原本还疑惑晟帝为何没派人来找他,扭头看见两眼亮晶晶的李炎就明白了。
忘了还有个神仙在这。
贺燕袇起身拍去身上草屑,余霞散成绮,披戴在他身上,并不温暖。
他低头对李炎说:“我回去了,你也回吧。”
李炎不想走,呆在原地静坐。贺燕袇也不强求他,他不走自己先走。
李炎伏在膝上歪歪头,“真无情。”
金时岁都不想骂他,枕山对他没有情,哪来的无情。
李炎两个发揪乱糟糟的,顶在头上让金时岁看得很不舒服。
“看那么久,舍得下来了?”
金时岁移开视线,不再看李炎的头发。
”三太子,他们可没多久就要到朱紫国了。”
李炎手臂伸展,懒洋洋的。
“我知道,不过,”李炎笑意并不明显,但金时岁看出来了。“真的需要我出手吗?我看那小子很乐意继承皇嫂啊。”
“不够保险。”金时岁垂下眼皮,“拆凤三年,降妖救后。菩萨知道我的心思,所以我才找你来。”
“也是。”李炎深吸口气,面色冷峻。“皇帝能杀,宠臣自然也能杀。”
“金时岁,你可真是给我找了个大麻烦。”
“怎么能说是麻烦呢?”金时岁笑道:“你不也乐在其中么?还是说三太子真皈依我佛,六根清净了?”
李炎仿佛听了个笑话,三头六臂展露出来,六般神兵拿在手中。
“希望你一会还这么想。”
晟帝在林子边等着,见贺燕袇出来也不问他去哪了,只殷勤上前为他披上薄披风。
“下次早些回来,天气渐冷,晚上要加衣。”
贺燕袇看见他就烦,拢了拢披风登上步撵,对着潘弘吩咐:“去太医院。”
潘弘目光落到晟帝身上,晟帝点了下头,潘弘这才应下。
晟帝坐到贺燕袇身边,捂着他的手,柔声问:“可是哪不舒服,怎么突然去太医院?”
贺燕袇闭着眼不想说话,晟帝由着他在自己身上撒气。
贺燕袇还是想不明白,他一直不明白贺燕炘到底要什么。
其他人不知道,他却知道贺家从来没有什么真假少爷,他们就是一个人。
贺燕炘和贺燕涟身上都有他打下的烙印,但贺燕涟那会才刚回来,他可没跟贺燕涟睡过。
“殿下,太医院到了。”
潘弘摸清晟帝的心思,帮着讨好白发青年。
白发青年从步撵上下来时引起一阵不小的喧嚣,直到晟帝露出阴沉的脸,搂上青年的腰。
贺燕袇直奔老太医而来,他在人群中找到老太医的儿子,问他:“院首在哪?”
老太医的儿子看了眼晟帝,低下头:“回殿下,父亲今日身体不适,请假没来。”
“让其他人先看吧。”晟帝的呼吸落到贺燕袇耳垂上,一下一下攻击贺燕袇柔软的耳垂。“朕叫人去请院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