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渊一直看着程江离,虽是面具之下,看不出神情,还是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晨风猎猎,衣袍纷飞。
刚才那些话,似乎在风中已经被吹走了。
但是孟渊却没来由的觉得他很难过。
“活人是永远比不过死人的。”
“江晖说的简直太对了,这程江离,成天戴个面具,不过就是个不敢以真面目见人的废物。”
“所谓的墨玉公子,不过是个笑话。”
……
孟渊此刻便看着这个“笑话”,这个“笑话“还在一动不动地听着别人让自己摘面具。
四周纷纷扰扰,程江离便在这一片纷纷扰扰当中,穿过众人和自己对视。
看不下去了!
孟渊回过头,冷笑一声:“身为宗主,欺负后生,不要脸!”
四周顿时安静了。
这句话,简直胆大包天,石破天惊。
随后,四周哗然。
有个东西向孟渊脸上飞过来,孟渊头一歪,轻松躲过了。
是一个没吃完的馒头,不知道是看热闹的哪一位义愤填膺,都没有顾得上招数,顺手没吃完的早饭就扔出来了。
花苏“嗯?”了一声,看向孟渊的眼神像是要被气疯了,桃花眼都变形了:“你们俩还说不熟?不熟的人怎么会轮番相互袒护?”
孟渊声音很清亮:“你他妈的别转移话题,你就说清楚,凭什么逼着人家做这些莫名其妙的事?”
花苏说:“好,看在你小子这么勇的份儿上,我今天破个例,告诉你一下为什么?”
花苏加重了语气,每一个人都能清清楚楚地听见:“因为他放走了冥水鹿。”
孟渊觉得稀奇得很:“他放走了冥水鹿又怎么着了?又不是你家委托他去抓的。要罚他也该是程帮主,轮不到你头上。”
花苏道:“对呀,这些破事,确实也轮不到我头上。
但是我看不惯就是他这种人。”
话既挑明,花苏干脆也就把剑给拔出来了:
“别人请他赴宴,他不赏脸,一副看不上的样子。
这次更好,归灵盛会何等重要,多少人刻苦努力修行,就为了这么一朝,他干脆就把归灵盛会上的献祭的灵兽给放走了。
摆明看不起仙门的规矩,看不起所有人,大家这些年努力的辛辛苦苦搭建起来的仙门威严,一样一样糟蹋。
偏偏他还名声在外,这样子下去,以身试法,不知道会带坏了多少人。不早点教训一下,没救了!”
程江离盯着孟渊的眼睛。
孟渊生了一对很好看的瑞凤眼。
程江离觉得自己虽然年纪不大,但不是没见过世面,对长相帅气的标准还挺高。
但孟渊那双眼睛还是让他一下子就记住了。
那双眼睛很清澈很漂亮,有种给人不谙世故的感觉。
单纯的人,程江离见过很多,他没什么感觉,所以一直不太明白为什么独独孟渊让自己印象深刻。
直到现在。
孟渊走上前一步,笑得漫不经心:“就为了不赴灵兽盛宴,就为了放走了冥水鹿,就为了坏了规矩吗?”
是的,就是这种不谙世故里面,又藏着的某种勇敢和坚定,不是不懂人情世故,而是不愿意去搭理那些所谓的人情世故。
勇往直前,自己认对的事情就往前冲的那种单纯和坚定。
纯澈的反叛。
那句所有人都不敢说出来的话,孟渊就这么自自然然的说出来:
“灵兽献祭,真的有这么重要吗?”
此话出口,四座皆惊。
不待他说完,身边江晖的一阵嘲笑便打断了他:“真有这么重要?哈哈哈哈……这可真是我今年听到的最好笑的笑话!”
孟渊不做回答,等着江晖继续。
那江晖接着便说道:“就连三岁的小孩儿都知道,灵兽献祭是安定世间的良药。一者,现在四洲大地不稳,灾害重生,取一只畜生体内的灵力,献祭到山川里面,可保一方百姓的生活安稳,何乐而不为?
二者,众同门修行不易,在这现今的世道有各自肩担重任,灵兽之力对大家的修行都大有裨益,大家也才能能救众生于水火。
所以说,对灵兽加以善用,乃是上天赋予我等修士的职责所在。
我等当以天下为己任,对其善加利用、物尽其用、大力开发、多多抓捕……”
那江晖一边说着,身边一圈的修士一边附和点头,这情形,让孟渊回想起了当时小村野店里,江晖劝酒时身边的附庸之众。
有人开始大声感慨:“这位小修士,见识未免太浅薄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