懵懂无知的时光。
最后的一段记忆,在是一处囚室中。
“吱呀”一声,前方铁门推开,光线涌入黑暗的囚室。
门后竟是一间陈设雅致的卧房,虽摆设寥寥,却件件精贵而不显奢靡。
一道白色衣衫的身影踏入囚室,石门随即闭合。
这个白色的身影大家很熟悉,头上带着斗笠轻纱,是丰长老。
这囚室,显然是隐匿在一间卧室的暗门后,这样一推断,多半也是丰长老的居室了。
丰长老挥袖点燃墙角油灯,囚室终有了一丝昏黄暖光。
见他进来,暮如雪微微抬头:“你又来了,这又是何苦?”
丰长老在他面前站定,随手取下来自己的斗笠和面纱:“你呢,咬牙坚持到现在,这又是何苦?”
这个角度,油灯照亮了丰长老的脸,观看的众修士中传来几声惊呼。
油灯下,露出一张与“长老”二字极不相称的面容:眉目细长如画,风华绝代。
竟然是应如太子!
疾风火雨部的丰长老竟然是应如太子!
然而记忆卷轴中,暮如雪看向他的目光却没有丝毫的惊异,只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痛楚,似乎一切皆在意料之中。
应如太子走近一些:"说实话,像你这样的硬骨头,到真让我有几分佩服。
你这样敢闯到疾风火雨部偷东西的人,我还真没遇到过。
不过这也不奇怪,你当年就有胆子在我面前做那样的事情。
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多少年?天可怜见,好不容易设下这个陷阱抓到你。
我有千百种方法让你生不如死。
但只要你说出虚海的下落,你立刻便能解脱,至少,少受一点皮肉之苦。"
这对话听起来,此刻的应如太子显然不知道面前的老人就是暮如雪。
但他肯定已经认了出来,这老人,就是他找了千百年,坏了他大事的老人。
这个世界上他最恨的人。
暮如雪轻咳一声:“这话,你上次来时说过,上上次也说过一遍。”
应如太子冷冷道:“那你便该好好考虑。”
暮如雪苦笑:"你机关算尽,布下陷阱,诱我入网,囚我于此,就为了问这句话?你怎么知道我听到你那句消息就会来?"
应如太子道:“我知你定会来。”
暮如雪:“说得你仿佛很了解我一般,呵呵,别太自信。”
应如太子:"我不一定了解你,但是我知道你很了解我。
要重启当年的献祭阵,应诺神庙、神鲸墟海,二者缺一不可。你藏起后者,隐匿前者,自以为万无一失?但你该清楚我的能耐。
听闻我已复原应诺神庙的全部法阵图纸,你慌了。你越是了解我,便越会慌。
于是你肯定会来。"
暮如雪不语。
应如太子又逼近一步:“于是你便动身前来盗取这套图纸。”
暮如雪仍不答话。
孟渊看到此处,转头看向程江离。
程江离亦是一脸惊骇,显然对法阵中的场景毫不知情。
那夜孟渊潜入疾风火雨部与程江离对峙,追问古长老下落时,程江离坚称古长老早已逃离,如此看来,确非虚言。
若是暮如雪被藏在应如太子,也就是丰长老卧房后的密室中,那么疾风火雨部其他人也未必知晓。
此番对话至少解开了孟渊心中两处疑团:
其一,古长老突然留书离开藏钰山谷,是因“殿下”散布的诡异流言,令其心神不宁,最终冒险探查;
其二,江湖上关于“白发大盗夜探疾风火雨部”的传言,显是应如太子有意放出,大抵是为诱骗孟渊入局。
应如太子在暮如雪处审讯无果,未能获取鲸灵墟海的灵力线索,便推测暮如雪将其留在藏钰山谷中。
奈何他破解不了古长老藏匿藏钰山谷的法咒,只得用偷梁换柱之计,逼藏钰族人自行现身。
暮如雪突然抬起头:"墟海已经不在我手里。我知道你恨我入骨,看在我这么年老无用的份上,给我个痛快好不好,我再也不用给你惹麻烦了。"
“说的倒好,死是最容易的事。”应如太子嗓音阴冷。
说罢,应如太子猛然掐住他脖颈,记忆画面剧烈抖动。
暮如雪气息艰难,仍冷笑道:“所以……你不会让我这么容易的如愿……”
画面渐暗,似将中断之际,应如太子忽地松手后退,漆黑眼眸中戾气翻涌,和原本柔和文雅的面部线条极不相称:“你根本不知自己毁掉了什么!”
暮如雪喘了几口气,接上了,果决的道:“我别无选择。”
应如太子:“若非因你,应诺不会是如今的模样!”
暮如雪忽然问:“其他应诺族人知道吗?你的献祭术,代价是什么,那么爱你的应诺族人知道吗?”
暮如雪呕出血沫,仍强笑:“你恨我……却也谢我,因为你自己也害怕。”
应如太子眉毛抬起来:“我怕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