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今日我们可暂停于此,各位此次归灵盛会之行,均有子弟受伤,或是受到不少惊吓的,都可以回到各自门派所在之地稍作休整。
我将暮如雪和孟渊两人带回疾风火雨部。
我们约定在十日之后,在疾风火雨部集会,共同商议重启应诺法阵之事。”
暮如雪已经全身毫无力气。应如太子向程炽严示意,令人去抬一软床来。
应如太子亲自将暮如雪抱起,小心翼翼放到那软床上。
随后应如太子转向程江离,目光却落在孟渊身上:“江离,跟我回去。”
程江离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江离,跟我回去。”
其实是:“江离,给你一次机会将功赎罪,将孟渊给我。”
程江离抱住孟渊肩膀的手抱得极紧,并不放松,也不动弹。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两人身上。
应如太子正欲上前,程江离突然抬起头来:“师父,我觉得你刚才说的不对。”
应如太子盯着程江离:“江离,你想好自己要说的话。”
程江离点点头:“这样简单的道理,还用想吗?
虽然那条小路上只有一名老者,可是也不应该让发疯的马车撞向他。
灵兽献祭所牺牲的那些村庄虽然人少,但对于孟渊来说,那便是他的父母家人,他所有的一切。
为什么我便要牺牲他的家人来保护我的家人朋友呢?
难道我们真的要比他高人一等吗?
这又是谁定的?”
从程江离开始说第一句话开始,应如太子便和程炽严对了一下眼神。
随后一群弟子便不动声色地在程江离周围围了一个圈。
程江离是躲开一切公众场合躲惯了的人,虽然表面上仍然还是和平时一样的吊儿郎当,但这样被人围着,还是觉得心跳得快要飞出去了。
但是,真他妈的爽,程江离心里想。
至少此时此刻,他觉得自己是活着的。
原来把自己想说的东西说出来,哪怕大逆不道,哪怕万人唾骂,感觉这么好!
原来比起原来想要自己消失,放肆的“存在”也可以那么有意思!
“从此之后,灵兽献祭之事,随你们干翻天,我程江离再不参与。
诸位有诸位的救世之道,我不认同。
我程江离退出疾风火雨部。
以后,”程江离想了想,感觉自己血管里奔流的血液的声音自己似乎都能听见了,他低下头,对上了怀里孟渊的眼睛,那双眼睛看懂了一切。
于是,程江离笑着,放肆恣意的,将想说的话都说了出来:“灵兽献祭这种破事,我他妈的见一个拆一个!“
被侮辱和损害的人,因为别人而否定过自己,怀疑过自己的灵魂,既然都已经想过抛下一切,死都无所谓了……
而现在,既然找到了路,那就放肆的走下去好了!
说罢,程江离站起身来,怀中抱着孟渊。
这个动作立马吓坏了所有人。一圈各式各样的兵器,闪着日光,指向程江离。
程江离的嘴角又翻起那一抹吊儿郎当的笑:“我这就两个人,犯得着这么兴师动众吗?”
一阵风吹过,孟渊的一缕发丝被吹了起来,卡到了程江离墨玉面具的缝隙里。
程江离转头的动作拉到了这缕发丝,听到孟渊在他耳边发出了吃痛“嘶”的一声。
程江离一手还是扶着孟渊的肩,另一只手本来要摸向腰间的寻觅,顿了片刻,然后转而伸向了自己面具的带子,一拉一扯。
墨玉面具的丝带松开了,孟渊的那缕发丝从卡住的地方滑了下来。
程江离顺手将面具扔到了地上。
那副面具,几乎只是轻轻的,没有太大响动的插到沙石地里。
但是对于孟渊,几乎感觉像是被重击了一下,都快耳鸣了。
孟渊本来头就难受得厉害,看到程江离取下面具之后,在阳光下扬起的面孔,和脑海中影子重叠在一起。
这下子,孟渊怀疑自己是晕得更厉害了,多半都已经看到幻象了。
他有气无力地靠着程江离的肩头,闭上眼睛,喘了几口气之后再次抬起头,盯着程江离看了一会儿,终于攒起来力气来了一句:“你这个王八蛋。”
程江离被骂,却裂开嘴笑了。
他揽着孟渊肩膀的手紧了紧:“还记得我?”
“废话,”孟渊说,“我当时就应该把你丢在那山谷里喂狼。”
程匆把一边的眉毛挑了起来。
没有了面具,这个普普通通的动作做起来显得痞气十足,简直帅呆了:“匆是我本名,我又没骗你。”
花苏走过去,将掉在地上的那个面具拾了起来。
他看着程江离,两人对视了一会儿,花苏似乎有些恍神,忘了自己刚才要说什么。
程匆“嗯?”了一声,他才接下去:“你选错边儿了。回来吧,现在还不晚。”
程匆相当没好气:“你不是一直想和我干一场吗?这下子名正言顺了,还客气什么。”
花苏点头,那双眸子闪着一丝奇怪的光彩,还是那句话:“你是我的,别想逃掉。”
孟渊总觉得花苏这话听到他耳朵里特别的奇怪,不是滋味,但又说不出哪点奇怪。
不过花苏的话倒是没错,得罪了众人,程匆自己倒是好脱身,但是带着这样子的自己,想要逃掉,那就难说了。
再怎么说,虽然之前救过程匆的命,孟渊也没打算一次也要挟他回报啥。
跑掉一个总比一个都跑不掉的好。
他推了一下程匆:“你走,别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