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学这个干嘛？”

赵云期仔仔细细把手里那撮细细长长的头发分成三股，还贴心地帮人把其他还短的抓不住的碎发抚摸整齐，“学这个...”他勾勾唇一笑，实话实说，“给女朋友编啊。”

这句实话成功把小孩儿气到了，还颂把头发从他手里揪出来直接坐起了身，他扭着腰看赵云期，脸上还凶巴巴的：“哪个女朋友啊？你以前还交过女朋友？”

“没有，”赵云期也无奈坐起身，他抬手想去搂抱还颂却被人躲了过去，他知道，还颂有时候的确是很倔强的。“奶奶教我编的时候我才四五六岁，我哪知道我以后喜欢男人还是女人啊。”

“那你...”还颂的声音小小的，“那你交过吗？男朋友...或者女朋友？”

“没有啊，”他轻笑了下挪着身子过去把小孩儿圈在怀里，还用力把脸往人家脸上贴，“我跟你表白的时候不是说过了？我没谈过恋爱。”

怀里的人低垂着眼看着还是恹恹的，赵云期松了松他，掐着他的下巴让他看着自己，随后眼神真挚道：“我说的都是真的，不信你可以去问林烁，他跟了我很多年了，很多事情他都知道。”

“没不信你。”

还颂把他的手拉了下来握在自己手心，赵云期的手好大，手掌也比他的厚，明明家里这么有钱，手上却还是有着很多斑斑点点消不下去的疤痕。他的手掠过那些斑斑点点像是能从里面看见这些疤痕刚刚出现在赵云期的手上时的状态似的，红红的，可怜兮兮的。

实话说，他跟赵云期认识这么长时间以来从来没嫉妒过什么，不管在他之前这人有没有过爱情他也不在意，甚至他希望是有的，至少那份爱情能稍微让赵云期觉得开心一点，幸福一点。

“小还颂。”

“嗯？”

“虽然你可能不在意，但我依然很愧疚。”

还颂看着赵云期的眉眼，这人慢下来的时候面目是极其温柔的。

“我大你十一岁，虽然你已经成年了，但我还是有负罪感，而且越来越重。”

“为什么？”

或许人在讲一些不怎么开心的事情的时候总是爱用笑来掩盖一下自己的失落，赵云期就是如此。

还颂的手比之前好看多了，白白嫩嫩的，只有右手中指第一个关节那里有点红，有点肿，那是他白天写字磨的。他用拇指轻轻摩挲着那块红肿，轻声道：“不管是我们第一次见面，还是我第一次带你回来，还是说现在，你对我来说都只是个孩子。如果我现在不是二十九岁而是十九岁，那么我们在一起没人会说什么。可我现在二十九岁，别人的闲言碎语不说，我自己有时候都会觉得不太得当，我也会嫌弃自己老，怀疑自己是不是在欺骗你。”他的语速很慢，尽可能把话说得清楚，“但是如果没有中间这十年我又不能让你过上好日子，所以这两者很冲突对吗？”

赵云期不知道他说的这些话还颂能不能懂，但他想应该是能懂的，毕竟还颂是个顶聪明的孩子。

还颂用自己的小手抚摸着赵云期的脸，这张脸他肖想了好多年了，终于能摸到的时候他总觉得是自己赚了，却没想到对方竟然一直觉得是他在受委屈。

“赵云期，跟我在一起你幸福吗？”他问。

“幸福啊。”

“我也幸福，所以我不怕别人说什么，我们确定关系你带我回来之后我一直怕的是别人说我配不上你，而我自己也觉得是我配不上你。”他把脑袋靠在赵云期胸膛上听着他一下一下砰砰的心跳声独自在心里难过着。九岁那年在医院撞见赵云期，还颂哪里能想到现在的他们之间能拥有爱情呢。“赵云期，你哪里都好，而我只有年轻。”

“如果妈妈走的那年我就能来到你身边就好了，要是那样的话，我就能早点让你幸福。”

“嗯...我觉得那样不太行。”

“为什么？”

赵云期两手把人环着搂抱到自己的臂膀里，他决定后面几天得再给还颂补补。

“你八九岁来我身边，我如果后面爱上你了那我就更禽兽了，可如果我没爱上你只给你当哥哥...好像也还行，但你会叫我哥哥吗？”

“不会。”

“那样也不会吗？”

“不会。”

“为什么？”

“不为什么，”不想聊这些伤心的了，还颂把身体从赵云期怀里挣脱开来把头发又扔给他，随后背对着他道，“你继续编。”

“好。”

“赵云期，都有我呢。”他也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