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奶奶，你再...你再坚持一下好不好？还颂还没回来呢，你不想再看看他吗？奶奶？”

这是赵云期三十二年生命里第九次来ICU了，尽管他早早清楚或许这次真的要送老太太走了，但心里依然接受不了。

“小颂，小颂...”病床上的老太太有气无力地喊着还颂的名字，她累得甚至连眼皮都抬不起来了。

“奶奶，怎么了？”赵云期把耳朵凑去老人的脸跟前又问，“小颂还没回来，你有话要跟他说吗？”

“小颂，云期，照顾云期，照顾云期...”

在赵云期听清这句话的后一秒，旁边的心跳检测仪突然发出很长一段“哔”的声音。随后没过多久，病房门就被医生从外面打开了，赵云期还没反应过来，下一秒已经被两个男护士扯着胳膊拉去了一边。

他呆愣地看着医生拔了他奶奶身上的针还有嘴上罩着的氧气面罩，看见护士拔了插头抱走了心跳检测仪，然后看见奶奶的脸被白布盖上。这整个过程中他听不见医生跟他说的“请节哀”的话，也听不见护士急切的吵闹的声音，他的耳朵里只有“照顾云期”这四个字在反反复复蹦跶。

人是如何也料想不到噩耗和喜讯哪一个会先到来的。当还颂捧着三模将近六百分的成绩单被来接他放学的林烁告知老太太过世的消息时，他竟没有力气到不能抓住那张轻如鸿毛的纸。

“奶奶没了，那，赵云期...怎么办？”

他在人满为患的学校大门口捂着脸哭出了声，除了林烁，周围没有一个人知道这个只有在考试的时候才来学校的同学是在为谁而感到难过。

车轮从成绩单上碾过，还颂坐在后座哭到不能自已。他还记得一年前赵云期硬拉着他跑到老太太跟前管她要传给孙媳妇的手镯时老太太哭花了的脸。他记得老太太用那双颤巍巍的手把手镯从手帕里拿出来再亲手给他戴上，然后跟他说让他照顾好赵云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