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云期:起床了吗?有时间给我回个电话吧。】
【赵云期:消息也行。】
还颂关了闹铃习惯性地点开微信准备给赵云期发早安,结果刚进去就看到了这两条消息。他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肩膀,然后给人回复。【现在可以打视频。】
消息发出去后他又点进了朋友圈,朋友圈最新一条是林烁刚刚发的,内容很简单,一张图片而已。他抿了抿嘴还没来得及往下滑,下一秒视频通话铃声就响了。
他摁了接听,然后把手机靠在床头板上自己翻了个身趴着。
视频里赵云期像是正在洗漱,脸上还湿着:“还没起?”
还颂兴致不高,“刚醒,再躺一会儿。”
“昨天怎么了?林烁说他把你惹着了。”
“没有,”他看着屏幕里正在擦脸的男人,心觉落寞地咽了口唾沫,“赵云期,时间怎么过得这么慢?”
赵云期听到这问题莫名笑了,“怎么了?上学上得累了?”
“没有,一点都不累。”
“不累就好。”他把毛巾放下,又用指尖剜了块面霜涂在脸上随便搓了两下就拿起手机出了浴室。“高兴也是一天,伤心也是一天,别想太多了昂,好好享受你的大学生活吧。”
还颂苦着脸弯了弯嘴角,佩服赵云期的豁达了。“你以前上学的时候有没有盼望着快点儿长大?”
赵云期靠在沙发上,仰起头沉默了几秒,想了想道:“盼望啊,我那时候都着急死了。”他笑起来浅浅露出右边嘴角外的梨涡,看着很是温柔。以前还颂总爱亲他脸上这个小涡,让他亲另一边他还不肯,就可着他这一边稀罕。
“当时急着赶紧把学上完,然后挣到钱把奶奶接出来,甚至恨不得用一年就把四年的课都给上了。”他坐好,看着屏幕里因为下巴压着手背而撅起嘴来的还颂,以一副过来人的语气道:“小颂,不用着急,什么都来得及的。你年轻又聪明,以后难免不会跟我一样有成就,甚至我觉得你肯定是比我还要厉害的。”
还颂:“这么相信我啊?”
“那当然了。你知道吗,我小时候可笨了,幼儿园都上完了还不会唱字母歌,还有那个,乘法口诀,我四年级才会背乘法口诀。小学的时候考试基本上都是倒数,但奶奶太疼我,每次给我开了家长会后还偷偷给我买烤肠吃。”
还颂静静听着,他觉得赵云期每每谈起奶奶的时候神情和语气都很幸福。
“学习确实很累人,特别是高中那时候。当时我跟家里闹掰了,一个人‘光溜溜’就出去了。市中当时的校长跑了几天找不到我,最后在一个饭店的后厨像拎老鼠一样当着一整个饭店的人骂骂咧咧把我拎出来了。”他觉得好笑,于是难为情地撸了把头发作为掩饰,“当时我差点儿没跟他打起来,但他年纪大了,跛着腿拉着我的围裙一直把我拉到了大街上我都没敢甩他一下,生怕真把他摔了,而且我那会儿又没钱赔不起。”
“其实我当时真不想念了,又学不懂,还浪费时间,但他一直劝我。我那时候年轻,哪里听得进去他那些老人话,但又不能跟他呛,怕别人误会我欺负老头,就一直没说什么,但后来他跟我说奶奶哭了,所以我就又没忍心。”
“之后呢?”还颂用力眨了眨眼问。
“之后我就真的跟他回去了,他给我安排了个宿舍,还是单间。但那时候学校还很破,宿舍里别说空调了,暖气都没有。那时候为了能多背点儿书多写会儿题,晚上在床上把两条腿冻得发紫发黑,就硬逼着自己不睡觉,硬学。最后幸亏是考上了,要不然再来一年我可能真得冻死。”
还颂脸上的笑又变成了心疼。他因为有赵云期的帮助,高中那几年都过得很好,不论是吃喝还是住行,他敢说整个学校都没有能比得上他的,但他在享受这些的同时心里也很惭愧,他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能还上这份恩情。
“你就慢慢念吧,不用着急,我...还年轻,还能等你很多年。”
还颂笑着幽怨:“你这次怎么不说你老了?”
“不说了,你不喜欢嘛不是。”
“切。”
“好好的昂,别多想,等你以后从学校出来了,换你来赚钱养我。”
还颂又笑,这话他听着特别舒服。
“那你干什么?”
“我不干什么了,到时候我就什么都不做了,专门在家照顾你,让你每天下班回来都有热乎饭吃。”
“那你的公司怎么办?”
“公司交给林烁,我什么都不管了,就只在家照顾你。”
还颂开玩笑调侃:“原来林烁是你的接班人啊。”
“谁说让他接我的班了?我只是把公司的工作交给他,不是把公司交给他。公司还是得跟我姓赵的”
“那林烁能答应?”
“给他钱啊。”
还颂不说话了,他又想到了刚才林烁的那条朋友圈。朋友圈的图片里,林烁正用左手揪着自己的嘴唇,右手拿着菜刀做样子呢,而且他敢肯定,这条朋友圈一定仅他可见。
“小颂啊,如果不是什么大事的话就别跟林烁生气了,他这人嘴大兜不住屎,有时候说的话确实让人想发火,但心还是好的。”
还颂惊讶,“我还是第一次见你为他说好话。”
“哼,”赵云期哼笑了一下,“毕竟跟了我这么多年了,也是有点儿感情在的。”
“好吧,我知道了。”还颂揉了揉下巴,然后偏头枕在枕头上侧着脸看赵云期,“赵云期,你以后少来几次吧。”虽然现在还才只有一次。
“怎么了?我还想着等林烁回来了我再去呢。”
听到这话,还颂突然又抬起头把自己撑了起来,“还来做什么?”他是很兴奋的,赵云期看在眼里。
“想着带你去做个体检。”
“我高考的时候做了啊,现在还不到一年呢。”
“高考那个查得不仔细。我是刚好有个朋友刚从国外回来,想着带你去看看,顺便跟她见个面,也好多年没见过了。”
“那你...什么时候来啊?”还颂又对自己出尔反尔了。他想,就这一次吧,这次过后,他就再也不烦赵云期了。
“最近没什么事,想去就去了。”赵云期摁灭又摁亮手机看了眼屏保,“今天周五,等林烁回来了,我明天去吧。”
“好。”
“嗯,行了,不说了,你去洗漱准备上课去吧,记得把早餐吃了。”
“我十点才上课呢。”
“没有啊,我看你课表上……”
“调了,周三上课的时候老师说了,调到下周一晚自习上了。”
“哦,那行,那你可以再多躺会儿。”
还颂看见赵云期从沙发上起来了,又问他:“你要去公司了?”
“嗯,下去吃个饭就去了。”
“好吧,那你注意身体。”
“嗯,你不操心了,好好去上课吧,无聊的时候可以把你想做的事情都记下来,到时候我们都去做了。”
“我想做什么都可以吗?”
赵云期意外地翘了翘眉毛,好奇问:“你想做什么?”
听人这么一问,还颂刚刚的兴奋劲儿又突然蔫儿下来了,“没什么,”他怕自己又贪心了,“你来就好了。”
“你想做什么都可以,只要我能做到,肯定都陪你做。”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