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兰尔乌斯双目圆睁,难以释怀地倒至下水道的地面,气息终于散去。
就在这时,似乎非常平静的克莱恩猛地上前一步,紧绷右腿,用尽全身力气地踢出一脚,踢在了兰尔乌斯的脑袋上。
砰!
本就血肉模糊骨骼破碎的脖子再也无法承受这种压力,兰尔乌斯的脑袋皮球般飞了出去,重重撞在墙上。撞出了红的白的一片。
克莱恩望着这一幕,突地伏下了腰背。
“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疯狂地低笑着,脸上的那张“小丑”面具是如此的快乐。
赫卡特猛地冲上前去,一把抱住了克莱恩,抱住了这个已经不会哭泣的“小丑”。
克莱恩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笑得比哭还要难听。
过了几秒,他终于平息了下来,他伸手回抱住赫卡特,回抱住这个一同在灾难之中存活下来的“复仇者”,回抱住他目前唯一能够紧紧抓住的人。
他缓缓直起身体,目光望向远方。他对着下水道内最幽暗的地方挤了下左眼,然后,他翘起了嘴角:
“队长……”
“你看,我们又拯救了鲁恩一次……”
一滴又一滴的液体悄然滑过,落在了他的袖口,落在了赫卡特的衣领、脖子。
赫卡特也在哭,她的眼泪浸湿了那身廉价的工人制服,环抱着克莱恩的手紧紧攥着他背后的布料。
两名幸存者相拥而泣,庆祝着终将到来的朝阳。
等待双方情绪都平复下来后,克莱恩环顾了一下四周,最终放弃了回收塔罗牌的打算。
他使用的并非是在廷根市值夜者小队的那副镶银边、具有一定灵性的塔罗牌,而是市面上最普通的、随处可见的款式,加上他并不具备夜视能力,能够和兰尔乌斯战斗全靠他灵视看见的不同色彩。
他这次做足了全部伪装,哪怕是值夜者通灵赫卡特也无法从她那里获取他真实地样貌和姓名,更何况赫卡特可以在通灵和入梦时保持清醒,而值夜者也不会通灵这位高级执事。
剩下的汇报工作就交给赫卡特来完成就好,至于那叠塔罗牌……
克莱恩用戴着黑色手套的左掌将剩余的塔罗牌全部拿出,紧接着,他伸直左臂,让手掌处于兰尔乌斯尸体的正上方。豁然之间,克莱恩松开了手掌,任由那一张张塔罗牌哗啦啦掉落,叶子般覆盖到了那具无头的尸身上。
做完这一切,克莱恩又拿出阿兹克铜哨抛了几下,确认过赫卡特也没有其他问题后不再多说,头也不回地向着下水道深处跑去。
过了快两分钟,一道道人影终于找到了这个地方,他们有的身穿着黑色厚风衣,有的则是一身设计有型剪裁得体地类军服。
为首者是提着纯白骨剑的克雷斯泰·塞西玛,他的红色手套沾染着尘埃,坚毅的脸庞透出明显的疲惫与虚弱。
他第一时间看向了靠在尸体旁,手中把玩着一张塔罗牌的金发女子,他的学生,赫卡特·米耶娃。
“没受伤吧?”
塞西玛瞥了一眼看起来像是某个诡异仪式的现场,先行询问起了赫卡特的状况。
“喝了一瓶‘女神的凝望’,应该撑不了多久了。”
赫卡特手中的赫然是一张大阿牌,“女祭司”。
她随手将这张塔罗牌扔到尸体上,转身走向了塞西玛。
“你先好好休息,等恢复了,再进行本次任务的述职。”塞西玛没有勉强学生的习惯,他伸手扶住了已经有些脱力的学生,示意身边的值夜者前去勘察现场。
这不像是赫卡特一个人能做出的举动,肯定至少还存在另一个的痕迹。
赫卡特没有任何理由阻止值夜者的搜查,而且她充分相信克莱恩对于细节的把控,肯定不会让值夜者有机会查到他的身上。
“兰尔乌斯死了……老师,我终于迈出了为他们报仇的第一步了……”
塞西玛听着赫卡特带着低浅哭腔的声音,不由跟着垂下了眼眸。
失去队友的痛苦他也经历了不少次了,甚至次数多到他已经有些麻木,但是赫卡特,他的学生并不一样,她先后失去的所有人,都是她至亲至爱之人,她还能保持清醒,不被仇恨蒙蔽,塞西玛觉得已是万幸。
邓恩·史密斯和克莱恩·莫雷蒂的死亡只是令他唏嘘,但他们却困住了三个人的一生。
想到还在圣堂进行培训的伦纳德·米切尔,想到一直在外奔波积攒功勋的戴莉·西蒙妮,想到刚刚和不知名的野生非凡者联手手刃了仇人的赫卡特·米耶娃,克雷斯泰·塞西玛一下子竟不知道能说些什么,又能做些什么。
最终,他也只是抬头摸了摸赫卡特的头,低声说道:
“嗯,你做得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