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恩坐在阿加尔床头,把随手扣到被子上的终端重新捡起来,打开了终端里学校论坛的界面。
“怎么样,我念给你听听?”
凯恩的声音很淡,好像听不出来他有没有为此生气。
阿加尔垂下眼睛笑了一下。凯恩看过的那种匿名帖子他也看过,虽然没有跟过帖,但对其中某些形容也非常认可。
他也知道雌虫们讨论起凯恩这样强大的漂亮的雄虫是什么样的语气。虽然他们可能表面上收敛得很好,不会让凯恩知道这些,但基本都是雌虫们的真实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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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他们会说什么。”阿加尔垂着眼睛轻轻地说。“毕竟是匿名的嘛,经常碰到口无遮拦的帖子。”
其实他非常想借此调戏一下凯恩,比如说些类似“要是你觉得没做那些事很吃亏的话可以现在来做”这样的话。
但他好不容易借这个伤势让凯恩对他稍有青眼,实在担心又因为自己乱说话把它作掉。
“都是我不好,我会处理的,凯恩阁下——”
阿加尔故意拉长了尾音。
他还在病床上,身上的伤口大概会留下一直存在的痕迹,但他心情很好。最后那声有点客气的称呼被他念得懒洋洋的,仿佛一只什么对凯恩撒娇的小动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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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恩意识到阿加尔也在影响着他。正常情况下雄虫在面对雌虫的时候会非常警觉,因为雌虫的体型力量各方面都很危险。
即使虫族社会一代又一代用很多观念去规训雌虫,阻止他们用这种巨大的力量去威胁雄虫,这种力量本身也是客观存在的。
但面对阿加尔的时候……这种理智好像会从他的脑子里全部蒸发消失殆尽。根本不需要多长时间犹豫,他就会莫名其妙把阿加尔当成毛茸茸的小动物。
面对危险的雌虫他应该打起精神严肃对待。而面对毛茸茸的小动物,他只想伸手抚摸他,甚至抱他吻他,用手指缓慢轻柔地梳理他的头发,类似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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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没有要怪谁啊。”凯恩歪着头审视了一下阿加尔,思考自己到底为什么会对他带有如此之厚的滤镜。“写得很有意思,你不好奇吗?”
他随手打开一个飘着“hot”的帖文,用投影把它投到彼此面前。
“听说这次月度考核阿加尔住院去了。只是个月考而已,有必要这么卷吗?”
“你来说,阿加尔。”凯恩读完就看着阿加尔,语气柔和,仿佛循循善诱的导师。“有必要这么努力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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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加尔和凯恩对视。有必要吗?这当然是肯定的,心上虫就在眼前,那一刻根本不可能再思考斟酌利益。
“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才会这样问。”阿加尔轻声说。“如果他们知道的话……肯定都会很羡慕我。”
雌虫听起来很会讲好听话,凯恩耳垂微微发热,干咳一声。“什么话……”
谁会羡慕一个受伤的机会。“以后不要这样说,阿加尔。”凯恩正色道。“你这样说,我会觉得很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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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记住了。”阿加尔眨眨眼睛,回答。
很神奇的是他确实能感知到凯恩这种似乎有些过分细腻的想法。雄虫们往往懒得顾及雌虫到底怎么想,他们只要考虑到自己就够了。
毕竟雄虫就是珍贵的,脆弱的,需要保护和照顾的。就算精确到个体,这也仍然是个很好的规则。
但凯恩选择了和雌虫一样面对这一切挑战,他就不会用这一切框定自己。
“如果我……”阿加尔停顿片刻。“如果我没有那么做的话,我会很愧疚。所以你不必觉得我受伤是什么很不可接受的事情,我是这么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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雌虫总对雄虫有与生俱来的保护欲,阿加尔也有,这似乎很正常。凯恩决定不和他讨论这种过分宏大的话题。“小道消息,阿加尔去躺医疗舱了……”他稍稍滑动了一下论坛帖内容。“所以你躺了多久医疗舱,居然还被其他同学看到。”
“哈哈,可能我对星兽毒液过敏。”阿加尔说。“原本应该很快就愈合才对。”
“……被看到就被看到了。”他不甚在意地拢了一下自己胸前的衣服。“怎么,难道我还要跟他们说我的行程保密吗?”
“……倒是您。”阿加尔说。“为什么会在这里?您的行程才应该保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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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恩觉得阿加尔的口吻带了一点揶揄,不过阿加尔还在忍痛,他决定宽宏大量地不和阿加尔计较。“我想来就来。”
“……没有干涉您的意思。”阿加尔也没有纠结这个话题,而是顺势念出了之后的内容。“刚考完就去训练室训练了……凯恩阁下也很努力啊,想趁我住院的时候偷偷超过我吗?”
“日常训练而已。”凯恩有点无语地说。“要是你愿意的话,你每天都能在那个时间看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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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内容比较无聊,很多兴奋的雌虫求偶遇或者懊恼地表示自己考完试偷懒了好后悔。看起来好像每个跟帖者都对见到凯恩充满了狂热。
但其实凯恩自己体感没什么狂热雌虫打扰自己。也许是因为他话太少了显得脾气不好,让他们不敢当面造次,也许是他们足够隐蔽,所以凯恩自己没觉察。
当然更大一部分可能是这些层主只是说说而已。“凯恩”像一个符号,而不是真正有情绪的雄虫阁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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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还以为您……。”
阿加尔和凯恩一样看着这些激烈的言辞。他说了一半,凯恩也没猜出来他在以为些什么,话题很快就跳到了之后的内容。
“但凡三分之一精力花在阿加尔身上……肯定搞定他了。”凯恩若有若无轻轻哧了一声。“真的吗阿加尔?”
他稍稍凑近了阿加尔一点。“搞定你之后……就都我说了算了?”
“……”
阿加尔不好说自己心里怎么想的。
凯恩甚至都不需要像他们说的那样主动,只要像现在这样偶尔接近他一些,和他在这种单独空间相处,用和颜悦色的语气跟他讲话,他就只剩下心旌摇荡沾沾自喜的份了。
“您想的话,也可以试试。”
阿加尔不说好也不说不好,只是抬起手,动作颇为优雅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长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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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加尔的回应很有意思,好像并没有跟凯恩划清界限的想法,但似乎也预示着他对凯恩并没有超出同窗关系的亲密。
凯恩也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样的答复,只觉得心里松了一下,又觉得不愧是阿加尔。
“下次吧。”凯恩看似随口地说了一句。“下次有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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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太会拒绝了凯恩阁下。”阿加尔也不看论坛投影了,只是往床头一靠看着凯恩笑。“我还以为我刚刚说了什么……”
凯恩也只是因为他受了点伤才这样纵容他。
按照骄纵自傲的雄虫阁下们的习惯,刚刚阿加尔话一出口,雄虫阁下就应该立刻骂他一句然后拂袖而去才对。
他自知是被凯恩纵容,就这样望着凯恩笑。“嗯?凯恩阁下。拒绝得有点太温和了,我要装听不懂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