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美！”他看着这张足以去参加“比惨大赛”的照片，满意地笑了。
点开童瑶的头像，他迅速把照片发了过去，然后手指翻飞，开始编辑信息。他刻意用一种夸张又带着撒娇委屈的语气：
辣辣辣：一回来就打我！你看我爸干的！【图片】【爆哭】【爆哭】
林黎盯着屏幕，觉得情绪渲染还不够，又补了几个泪流成河的表情包。
几分钟后，童瑶的回复跳了出来。
假正经：别是拿网图糊弄我吧？
字里行间满是怀疑，显然不吃他这套。
辣辣辣：真的！我骗你干嘛？又没好处！
假正经：呵呵。
这声“呵呵”的余韵还没散，视频请求的铃声就骤然响起，吓得林黎心头一跳，手忙脚乱地按了挂断。
假正经：好玩吗？
冰冷的三个字，坐实了他的心虚。
辣辣辣：人家没穿衣服嘛，不方便接视频……
他企图垂死挣扎。
假正经：你觉得我信？【微笑】
辣辣辣：那你别后悔！
林黎打出这行字，带着点破罐子破摔的气势，把挂在脖子上的半截毛衣粗暴地扯下来扔到一边，深吸一口气，主动拨通了视频。
通话几乎瞬间被接通。
屏幕里，童瑶只露出了半张脸，背景是乡下夜色笼罩的河边，隐约能听到潺潺水声。
“你这么晚还在外面？”林黎下意识问。
“陪我爸钓鱼呢……”童瑶应了一句，视线在他满是心虚的脸上扫过，巴掌大的屏幕全是林黎的大脸，眉头微挑，
“来，让我看看打哪里了？”
她语气里的戏谑让林黎耳根发热。
他沉默了一瞬，像是豁出去了，把手机举高，侧过身子，将左臂上那两道红肿的伤痕怼进镜头里。
然而，他的注意力很快就从伤痕转移到了镜头中的自己。
这个角度好像不错？腰再侧一点会不会显得更细？鲨鱼肌应该露出来了吧？要不要把裤子再往下拽一点，若隐若现的人鱼线才是精髓……
他暗自用力收紧腹部，懊恼地发现最近缺乏锻炼，腹肌线条没那么清晰了。
就在他全神贯注凹造型时，童瑶的注意力却完全停留在他的手臂上。
“你爸爸打的？”她的声音沉了下来，戏谑消失无踪。
“家里有红花油吗？白酒也行，赶紧抹上揉开，不然明天肯定淤青。”
“下手怎么这么重？没伤到骨头吧？”
林黎愣住了，摆好的姿势僵在半空。
她居然没看？没看他精心调整的角度，没看他努力收缩的腹肌，没看他若隐若现的人鱼线？
他这一番操作，简直是抛媚眼给瞎子看！一股强烈的挫败感和羞恼涌上心头，比手臂上的伤更让他难受。
他悻悻地把手机拉近，镜头重新框住自己写满不爽的脸，语气硬邦邦的：“啊？哦……有红花油。骨头没事，死不了。”
他不甘心地把话题拽回来，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你怎么就盯着手看？我整个人都快碎掉了，心灵创伤比这严重多了好吗？”
屏幕那头的童瑶轻轻“啧”了一声，背景的鸟叫声显得格外清晰。
“少来，真伤得快碎了还有力气在这‘搔首弄姿’赶紧去擦药！”
心思被彻底戳穿，林黎脸上有点挂不住，嘴硬道：“什么‘搔首弄姿’我这是……这是……”
“这是什么这是，你那点小心思，真当我看不出来？”
“很帅，继续保持。”
说完童瑶一把挂断电话。
期待中的画面一个都没出现——没有童瑶红着脸的娇嗔，没有那声带着羞恼的“流氓”，更没有她慌乱躲闪的眼神。
林黎不甘心地扯过刚才被扔到一边的毛衣，悻悻地套了回去。
真没劲！剧本完全不对！他精心策划的“苦肉计”加“美男计”，到头来只换来对方盯着两道血印子严肃问诊。这跟他想象的香艳剧情差了十万八千里。
对了！
林黎脑中灵光一闪，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敲打：
辣辣辣：“你之前明明答应要给我‘呼呼’的！”
“现在不要求你真人出镜了，发条语音总行吧？”
他紧紧盯着屏幕，心里盘算着，哪怕能听到她一句带着气息的、柔声的安慰，这波也不算血亏。
消息刚发出去，提示音几乎立刻就响了。一条短短2秒的语音条赫然在目。
这么爽快？林黎心头一喜，迫不及待地把手机紧紧贴在耳朵上，点开播放。
听筒里，清晰地传来一个字，干脆利落，中气十足：
“滚！”
没有半分犹豫，毫不拖泥带水。
林黎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非但没有出现挫败的表情，反而像是被顺了毛的猫，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弯起，甚至发出了一声低低的、满足的喟叹。他整个人向后一倒，舒舒服服地陷进了床铺里。
行了，舒服了。
这味儿就对了！
他躺在那儿，后知后觉地品出点不对劲——自己这算什么毛病？一天不挨她几句骂，心里好像还真有点不得劲？
完了，他好像……有点朝着奇怪的方向发展了。
“陪我爸钓鱼？”
童瑶的话再次在脑海中响起。
钓鱼？
林黎欣喜的坐起身。
老家有一大片鱼塘，他怎么给忘了，回去吃席可以顺便钓鱼啊！
于是，林黎拉开门。
“爸！我们早点去吧！我想去钓鱼。”
林爸刚洗漱完，听到林黎主动说话，先是错愕，他居然没有生闷气。
“钓鱼？行我们早一天下去。”
“yes！”
林黎高兴的跑到杂物间，开始翻找钓鱼的渔具。
第二天。
林爸看着背着满满一背篼的渔具的林黎沉默了。
张了张嘴想劝林黎少带一点但是看林黎一脸兴奋的模样，还是算了。
等他到了，肯定会后悔的，我可不会帮他拿。
林黎掂了掂背篼。
一个抄网，一根板凳，俩根钓竿，备用的鱼线还有，饵料也够，锅碗瓢盆也都带上了。
蚯蚓好像没有，到了地方可以挖！
“爸我们咋去老家啊？”
“坐大巴。”
林黎倒不意外，他猜都是。
到时候要到地方了，还得大声喊一句：“师傅！前面小节刹一脚！”
哈哈，想起那个画面林黎没忍住笑出了声。
林爸再次沉默了，这孩子挨完打后，不仅没有生闷气，昨晚路过林黎房间时，还听到林黎在里面笑的特别开心。
这孩子不会是打傻了吧？他也没打脑袋啊？
盐城汽车站
挡风玻璃上写的盐城到院坝的大巴缓缓入站。
林黎把背篼放在后备箱，上了车。
上车后，他深吸了一口气。
“啊！”还是熟悉的皮革混着烟味。
臭死人了！
林黎经常去外婆家，就是坐这种大巴，再过几年大巴也要慢慢停运了，坐一趟少一趟了。
林爸看了一眼林黎的穿搭，终究是没忍住。
“走亲戚你穿的也太埋汰了吧？”
林黎看了看，上半身是羊毛毛衣外套一件冲锋衣的校服。
下半身是俩条校裤。
为什穿俩条，因为一条太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