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长川眨眨眼,回神,哦了声后立马跟上了辛禾的步伐。
好在一切都来得及,辛禾没费多少力气就带着里面剩余的几人逃了出来。
只是当她站在空地里,看着逐渐被火势吞没的酒馆时,这才发现裴让没有跟出来。
“裴让呢?”辛禾问了圈身边的人,但他们都沉浸在刚刚的恐惧中,脸色惨白,完全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四周依旧没有裴让的身影。
温长川站在辛禾身后,慢慢开口:“我看到,他刚刚往...叫什么来着,就朝着那个被砸的人跑了过去。”
盯着猛烈燃烧的火焰,辛禾长舒了一口气,垂下了眼。
温长川小心问她:“很难过?”
死亡这种东西在这里太平常了,就像刚刚,明明只有一只异种,死伤的人却多得两只手都数不过来。
裴让和坎文斯于她,其实就是一个认识不够三天的人,不是朋友,也没什么联系,只是互相知道名字的陌生人而已,他们抛弃过她,辛禾不至于为他们唏嘘什么,也不至于为他们难过。
但她的情绪也并不是平静或者开心,思来想去,辛禾找了个理由。
或许他们刚刚直接跑掉就好了,如同上次抛弃她时做出的判断,不去管其他的人,既不用为此丢了性命,又可以继续他们毫无悔意的生活。
辛禾转身,准备离开。
“等等...火里,好像有人走了出来。”
辛禾错愕回头,在熊熊火光中,一道淡绿色的光屏分隔开橙红烈火,营造出了一个不算大的空间。
空间里,一个人牵着一个孩子走了出来。
他逆着火光,神色看不太清,但辛禾能够认出,这是裴让,而他的背上,还背着一个人。
辛禾没多犹豫,快步上前,将三人拉了出来。
裴让和坎文斯的衣服都被火烧了,融化的布料粘贴在皮肤上,又一次凝固,但唯独那个孩子,身上的衣服只是沾上了些灰。
辛禾将他们带到空地处,看了眼坎文斯的状态。
他的半张脸上全是血,大概是刚刚替孩子挡攻击的时候,磕破了脑袋,手臂也破了口子骨折了,鲜血顺着他的指尖,一路往下滴着。失血过多,他的呼吸已经变得轻微与漫长起来。
裴让将他放下来,半跪在了他的身侧。
“得找个医生。”辛禾记得莱特尔的医馆并不在酒馆附近,不过加上突如其来的变故,这里的一切都乱成了一锅粥,伤员太多,医馆的医生就算赶来了,也不一定忙得过来。
裴让没说话,只是将手悬在了坎文斯的手上。
下一秒,淡绿色的光芒从他的掌心发出,像是萤火一般,慢慢笼罩住了坎文斯。
这是……治疗异能。
辛禾差点忘了他的异能是治疗。
在极短的时间了,坎文斯的手臂慢慢回到了原位,身上还在流血的伤口被愈合,就连他的呼吸,都变得平稳了起来。
短短几分钟,坎文斯被完全恢复了。
“先生,先生,求求你救救我的夫人…”一个男人在发现裴让有这个能力后,立马爬了过来,完全不顾及地上被自己拖出来的一条血迹,痛苦哀求着:“求求你了,我夫人被那个怪物弄断了腿…我可以给你贡献点,你要多少都行,求你了,你只要救救她…”
辛禾顺着男人所指的方向看过去,一个断了双腿的女人躺在那儿,脸色灰白,已经没了呼吸,她应该是在最开始,从正门逃走时,被砸过去的门给击中了。
“……”辛禾将视线收了回来。
裴让没有动作,只是垂眼盯着坎文斯,任由男人拉扯着他,推搡他,像是一具不会有回应的木偶。
一直得不到回应,男人终于无法忍受,暴怒:“你为什么不救人!你有能力为什么不救我的夫人!如果你早点救她她就不会死了,都是你,你们这群废物,拿着提萃灵核什么也不会做的废物——”
“先生,请您冷静下来。”迪柯不知什么时候过来的,她穿着防护服,拉住了男人还想继续推搡裴让的手,提醒:“王不会允许你的这种行为。”
“王……”在看清楚抓着他的人是谁后,男人的目光开始闪躲,紧接着,又涌出了泪水:“迪柯大人,王能救我的夫人吗,她今天生日啊,我只是带她出来庆祝一下而已,我不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啊!”
迪柯神色悲痛:“抱歉,人死不能复生,但王会给您一些补助。”
“我不要那种东西…我只想我夫人回来...我刚刚应该让她跑我前面的,我刚刚应该推她一把的……”男人低着头痛哭着,这样的声音混进了周围所有的声音中,让这场灾后的广场变得格外的沉重。
“听说是你杀死了那只异种。”迪柯来到辛禾身边,说:“我仅代表高塔,感谢你的付出。”
火光在救援队的扑救下渐渐熄灭,只剩下点点火星和浓厚的、呛得人流泪的白烟,就连异种的身躯都被火焰烧得只剩下一地残骸,辛禾看着这一切,觉得心里堵得慌。
“为什么国度里会出现异种?”明明是人类生活的最安全的地上,明明是被庇护的地方,为什么会出现不该出现的东西?
辛禾的问题很直白,也指向了这场不该出现的灾难。
每个人进出国度都会接受严谨的检测和消毒,异种进来的可能性几乎为零,就连潜伏者都会被当场击毙,像这样,出现在城中的异种,很不正常。
“高塔不会放过任何可能,”迪柯的目光透过狼藉的一片,落向虚空,说话的声音也轻了起来,“接下来会有一场判决,所有人都会接受高塔的检验,我们会尽快给出答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