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特尔…所谓的英雄…”辛禾喃喃念叨着什么,手已经抚上芙萝拉的胸口。
一个坚硬的,在黑暗中已经彻底反射不出光的东西。
莱特尔国给出的证明,外国人的象征。
“哈…哈哈——咳咳!”
辛禾猛烈咳嗽着,像是溺水的人重新得到了氧气。
真是可笑,真是可悲......
到头来,为莱特尔国献出生命的却是最不受待见的他国人。
指尖轻轻摩挲着徽章,明明是靠近心脏的地方,竟然钻心的寒冷。
辛禾将它取下,材质简单,分量不重,却被放在了能随意处置他人生命的天秤一侧,仅仅就因为一个偏见。
手指下意识收紧,在隐约感受到一股刺痛时,辛禾才猛地惊醒,她将徽章捏碎了,凸起的尖端划破了她的掌心,在上面留下了一块红色的血迹。
辛禾呆滞了几秒,将手一翻,徽章就跌进了土里。
“白甲。”辛禾将芙萝拉抱起来,“带我去这里最高的地方。”
接收到信息的白甲慢慢变大自己的身体,俯首,让辛禾踩上它的背,稳稳朝着最高的地方飞去。
夜色将近,大雨冲淡了空气中的火药味,也让温度冷了下来。
辛禾紧了紧抱住芙萝拉的手,目光看向不远处的山顶。
她曾听过,死后的人葬得高,有利于“生气”的汇聚,因为高处往往能避免地下水的侵扰,且视野开阔,阳光充足,有利于“生气”的生发。
将芙萝拉安置好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今夜没有月亮,周围漆黑一片,连风声都止息了。
她没有什么贡品,只能在坟前点燃一根火把。
火把微微亮着,在灰黑色的土地上留下了一团暖色。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做这样的事,只是觉得心里凄楚落寞,想为她做点什么。
准备离开时,辛禾忽然看到,从芙萝拉身上脱下的防护服上还沾着血,仅仅是思考了片刻,辛禾便拿出铭记之章,将血引在了上面。
一丝黄绿色的光亮闪过,辛禾听到了脑海里响起的声音:【复制完成】
她闭上眼,在脑中刻画着一棵树的样子。下一秒,一颗绿芽破开灰黑色的土地,迅速成长起来,眨眼间,就变成了一颗苍翠的柳树。
此时无风,柳絮安静,辛禾没再看,拿起防护服离开。
回到莱特尔城门口时,辛禾距离避难所关门不到一个小时,城门又在南区,辛禾抓紧时间,想快速走过流程后往西区赶。
等待期间,辛禾听了一耳两位士兵的交流。
“她还在那儿等她姐姐呢,不是都告诉她死了吗。”
“对啊,迪柯大人亲口说的还能有假。”
“啧,别管了,到时候会有人来带走的。”
……
辛禾不太想了解这样的内容,在净化完成后,急忙往里走,却不想,刚一进门就被一个女孩儿拦住了。
“姐姐!”
女孩儿欢喜的跑来,却在看到辛禾的脸后顿住了。
她不可置信的又确认了几遍,大喊:“你怎么穿的我姐姐的防护服!”
辛禾有些无措:“...什么你姐姐?”
“这是我姐姐的防护服,我姐姐呢!”说着,她又急又燥地抓住辛禾的手,一遍遍地重复,眼里已经闪起了泪花。
“......”辛禾僵在原地,任由她拉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这样的纠缠没有持续多久,很快就有一个老妇人小跑了过来,她一把拉住女孩,训斥:“哎哟,你怎么一个人跑在这里来了!别等了!”
同时还不忘和辛禾道歉:“对不起啊,异能者大人,孩子不太听话。”
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远,辛禾依旧听到女孩依稀控诉着,她说这件防护服上有她给姐姐画的花朵,有她和姐姐的小人,是她姐姐的东西,现在被别人占有了。
辛禾怔怔站在原地,看向了身上的防护服。
在被血痂盖住的地方,正是两个简约的小人,花朵被她们高高举起,脸上是灿烂的笑容,图案本就不小,只是当时光线太暗,同时被血盖住,所以没有察觉。
辛禾看向她们离开的地方,阴差阳错地跟了上去。
她们也是避难所的人,只是避难所的人很多,没人会注意一个和自己毫无关系的人。
脱掉身上的防护服,辛禾将东西收好,小心翼翼地跟去了她们所在的帐篷。
关门后的避难所很安静,辛禾隐约能够听到两人交流的声音。
老妇人说女孩的姐姐已经死了,高塔下午就发了通告,明天的庆典上,会做出相应的表彰和祭奠,要她别闹了,注意自己的行为,女孩显然不接受这样的话术,她哭喊着,说姐姐和她约定好,要给她看新的花,不可能就这么丢下她不管了,还说,如果不是因为自己想来看莱特尔的花,一切都不会变成这样子。
她们的声音很小,瞬间就被淹没在了黑夜中,连风都没有惊动。
辛禾垂眸听了会,在确认周围没有人后,拿出了铭记之章,以防万一,在城门口进行清洁前,她再一次复制了芙萝拉的异能。
辛禾缓缓闭上眼,她不知道芙萝拉和女孩约定的花长什么样子,只能按照自己的记忆,用异能生出了一束花。
白色的花瓣,橙黄色的花蕊,小小又可爱。
不知道这里的人有没有见过它,辛禾将花束轻轻放在帐篷口,转身离开了。
她依稀记得,这朵花叫雏菊,象征着永远的快乐。
-
高塔最高层,迪柯和凯森神色凝重。
凯森看了眼床上躺着的人,很是焦虑:“连你都查不出原因吗?”
“没办法。”迪柯眉心紧皱,收起了手上的异能。
身为治疗系异能者,除非身体完全正常,她几乎没有无法探查的病因,但现在,很诡异的,她什么也探查不到。
希维利特就像只是睡着了一样,完全没有任何问题。
凯森提议:“要不要让裴让过来看看?”
“不行,他毕竟不是高塔的人,这件事必须保密。”迪柯直接回绝。
凯森早已派人认真排查过高塔的每个角落,可什么反馈也没有,就连住在里面的异能者也没有察觉到任何不对,但王就是陷入了昏迷。
她们离开的这一天里,高塔到底发生了什么,王又经历了什么。
迪柯来回踱着步子,快速翻动着思绪,一个国家的王陷入昏迷的消息如果放了出去,这个国度不出半天就会变得一团糟,更何况莱特尔才刚刚结束一场战争。
不知道王什么时候会醒,一两天倒还好,如果长时间都没有苏醒的迹象,莱特尔又该谁来治理。
“……”迪柯的步子越来越快,神色也肉眼可见的烦躁了起来。
凯森看着,在她又一次经过自己面前时,抓住了她的手腕。
“迪柯,王已经很多年没有出面了,唯一一次仅是践行仪式。”
迪柯看向她,怔愣片刻。
似是看出她的疑惑,凯森冷静补充:“莱特尔不能没有王,但莱特尔的王可以不出面。”
他的意思很明显,迪柯也能读懂,只是,如果某一天一定需要王出面了,那又该怎么办。
知道她会考虑很多,但现在的情况容不得犹豫和拒绝,凯森再次开口:“我会去其他的国度搜寻相关的信息,你只要像以前一样,继续当临时统帅就行,没有人会质疑你的决定。”
“凯森,这不是长久之计。”
“这是最好的解法,”凯森目光坚定,他始终坚信自己相信的一切,“而且,王本就有意让你接手莱特尔,王的信印也在你手上,没有什么不行的。”
“迪柯,莱特尔需要一场你我都期望的变革,这是一次机会,我始终都相信你的决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