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得正好。
辛禾蹲下身子,一把抓住了男人的衣领,强迫仰着头的男人和自己对视。
“听我说,”铭记之章发出一道浅金色的光芒,言灵系异能力瞬间发动,原本瘫软的男人忽然坐正起来,涣散的瞳孔对焦起来,紧盯着辛禾的目光,等着她接下来的命令。
使用期间,辛禾能明显感受到男人的思维正被自己操控,这种感觉很微妙,不过借此,辛禾也得知了,言灵系异能力是一个与概率相关联的异能,受令者的等级越低,命令的成功率越高。
难怪这个人能够如此自信的对自己使用这个异能,这是逮着她力量型异能者,等级低薅啊。
辛禾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接着命令道:“忘掉刚刚的一切,回到你原来的地方,你没有捡到铭记之章,身上也没有装着血的瓶子。”
由于对方只是一个普通人,很快,异能力就起了作用,男人缓缓转头,看向一侧的房门。
辛禾松开抓住他的手,看着他的动作。解除禁锢的男人用手撑着地,想从地上站起来,却只是像条衰老的狗在地上爬着,双腿发软,好几次即将站立的时候,又不受控制地倒了下去。
原本就磨损严重的鞋底在男人的挣扎间已经断了,只剩下一块布料孤零零的连接着两块鞋底板,地面上还能看到摩擦过后的灰白碎屑。
“……”辛禾漠然,耳边却突然想起男人的控诉。
‘为了一个明面上的身份,我们像奴隶一样不停地讨好,不停地付出……’
磁那国真如传言中一样,友好又自由吗?在这个末世里,友好和自由的定义又是如何?
如果磁那国真的自由,那一个普通人的嘴里为什么会出现‘奴隶’这样的字眼?那为什么,本该自由热闹的欢迎会中,透露出来的反而是一种诡异的掌控感?
出神间,男人已经从地上爬了起来,他的手依旧有些抖,压上门把手时,尝试了两次才将那扇陈旧到有些腐烂的门打开。
男人脚步踉跄的往前走着,在他的身影消失在转角后,辛禾才将小红收回系统,看向屋外的情况。
夜色已深,可这周围没有多少光亮,唯一的几率光都是从几扇不干净的窗口洒出来的。
与莫尔宫附近宽阔笔直的街道不同,这里没有一丝繁华的气息,逼仄的街道将远眺的视线切开,复杂又凌乱的电线随意耷拉着,四周的墙壁残破,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浓浓的怪味。
起初,辛禾以为男人已经将她带离了磁那国的范围,可跟着男人走了几步后,辛禾忽然瞥见了从糜烂墙壁上方伸出的一块建筑。
这是磁那国的城墙,而不远处,灯火通明。
在记忆中,辛禾并没有在温长川的那张地图上看到过这里,或者说,她根本没有注意过这里的存在。
他们还在磁那国内,却又像是被磁那国排除在外一般。
辛禾看向不远处发出的光,浓黑的夜色中,远处的光仿佛轻而易举间就能照亮一切,而这里,就像是永远被黑暗笼住,粘稠、混乱、贫瘠。
恍惚间,男人已经没了踪影,辛禾看着漆黑的长巷,叹了口气,准备使用另一瓶里面的空间系异能离开。
而这时,手环忽地响了一声。
辛禾点开,发现是温长川的消息:【你现在在哪儿啊,都这么晚了,今天不回吗?】
这么关心?辛禾盯着信息发了会呆,最后回了两个字:【马上】
辛禾刚关上手环,准备拿出血瓶时,身后猛地打来了一道白光,紧随而来的,还有一道熟悉的声音。
“哎!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啊!现在已经很晚了,快回家!”
辛禾快速将东西收好,转身,强光刺激下,辛禾下意识闭眼。
“嗯?你是辛禾!”女人略显疑惑,但在确认后又立马换了种欣喜的语气:“你怎么来这里了啊?是游者大人让你来的吗?”
游者大人?如此熟悉的语气。
在女人逐渐靠近自己后,辛禾一把压下了她的手电,忍无可忍地说:“能不能不要怼着我的眼睛照,我感觉我要瞎了。”
“啊?好的好的,对不起对不起,我只是看到你太激动了,一下子忘了这事儿。”
辛禾缓了缓,终于将眼睛睁开,看向了站在面前的女人,此时的她已经将手电筒关上了,两人之间只剩下一个小物件发着暖黄色的光。
看到辛禾终于睁开眼,盏澄直接问:“这么晚了,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呀?”
被迫的,她其实一点也不想来。
想起刚刚盏澄脱口而出的话,辛禾借着当了个借口:“……是游者要我过来看看。”
盏澄两眼一亮:“游者大人真的打算关注守望区吗!”
原来这里就是守望区,辛禾依稀记起,她曾在磁那国的角落里看到过这个地方,不太明显,感觉也不是很重要,辛禾就没过多关注,只是隐约记得这个名字。
但是,这里离租房真的非常远啊……
辛禾小幅度皱了皱眉,无奈问:“你呢,你为什么在这里?”
盏澄:“我住这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