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被索耶抓走,动静不小,游者大人如果在城内的话应该能察觉到。”
回答完后,辛禾就保持了沉默,她的目光一直落在温长川的身上,很显然,她在等着面前的人自己开口。
温长川垂下眼睑,良久,似是终于找到起势的语句,说:“我刚刚去了一趟守望区。”
“我看到了那里的状态,也想明白了你为什么会提出那样的问题。呵……不知道怎么开口确实是我的问题,因为我见过,甚至是经历过,所以下意识觉得这种存在是正常的,也导致一时半会不知道怎么和你开口解释这里面的原因……我并不是想隐瞒你什么,我很抱歉。”
辛禾忽地愣神,她并没有想过自己的问题能够让温长川想这么多,也让他如此为难。
“我……”辛禾不知道怎么处理这种情况,有些不知所措,“那个问题我其实只是心血来潮而已,不是想指责你什么。”
温长川了然:“我知道,但我想让你知道,这并不是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他叹息一声,缓了一秒才继续说:“黑户的存在就像是这个世界的顽疾,无法根除,无可救药。”
哪有什么无可救药的顽疾!
辛禾不解,指出最直白的解决方法:“……可只要有国家愿意给他们国籍,这个问题不就能够解决掉了?”
“不、不是这样的,辛禾,这个世界没你想的这么简单。”温长川摇了摇头,语气落寞:“你知道为什么不给他们吗?因为黑户的身份对每个国家来说,都像是没有主人的宝物,可以随意处置,不会有任何人指责,也不会有任何代价……他们是最好用的实验耗材。”
实验耗材?
听到这四个字时,辛禾的心脏猛地一抽,隐约间意识到了什么。
“什么实验……?”辛禾开口时,才意识到自己的步子不由得上前了一步,似乎是急切寻求答案般,但又因为声音却小得几乎无力。
“研究解决异种的办法,还有研究批量制造异能者的办法……”说完,温长川低低地嗤笑了一声,似是嘲讽,又似无奈。
如果真的是进行这种实验的话,那黑户的存在确实非常的方便,因为没有身份,没有背景,他们的处境如何根本无人在意,研究员们能够肆意地使用,不用付任何代价,反正不论结果如何,也没人为那些实验体发声。
可这真的正确吗?因为没有身份,就失去了任何为人的平等。
辛禾的脑海中突然想到了那个在守望区的男人的脸,憔悴的、疲累的、甚至是极度崩溃的。
但除开这些,他的脸上还有一双孤注一掷、不肯后退的眼睛:“你们根本没有在意过我们的死活!”
谁允许的?
辛禾本想问这个问题,可每个国家都有守望区的存在,早已揭露了这个问题的答案。
这几乎是每个国家心照不宣的事。
其实从一开始,辛禾抵达莱特尔国的时候,就应该意识到的,人体实验在这个世界,本就不是什么禁忌,就算自己不愿意,也没有选择。
研究员们有自己崇高的理想,而这些理想践踏在了一个又一个无辜的生命上。
“等等、你说你经历过,这是什么意思?”辛禾突然想到他话里的那一句。
温长川平静开口:“我曾经也是个黑户。”
仇茵国下派的游者,每到一个国家就承受着各国人民的欢迎和爱戴,现在告诉她自己曾经是个黑户?这怎么想也不可能吧!
似乎是预想到辛禾不会相信,温长川挑着解释道:“你应该还记得在莱特尔国的时候,诺从诶提到过的那句死士吧,我就是仇茵国在守望区选出来的死士之一。在仇茵国,上面的人会定期从守望区里选出一批人进行实验,只要在实验中成功活下来,就承诺给我们身份,你知道的,对于黑户来说,拥有身份简直就是做梦一样,更别说是仇茵国的身份了……”
“不知道是不是幸运,那一批里面就只有我一个人活了下来,而游者就是他们给予我的身份。”
他没说是怎样的实验,也没说到底经历了多久,当时有多少人,但仅仅几句,就足够让辛禾了解到这一切。
回想起来,辛禾好像终于明白当时在高塔时,温长川和迪柯的对话中,为什么一谈及和实验有关的事时,温长川的情绪会变得格外激动,像根刺一样,无法靠近。
“还好你活下来了。”辛禾说,但这话听起来像是徒劳的安慰,多一个字她都挤不出来,只能转移话题:“……现在知道了周星是被索耶抓走的,接下来我们怎么办?”
“本来我就有一些猜测,在听到刚刚的录音后,更让我肯定了,不过现在我可能需要再去一趟守望区……”温长川思索着,看向辛禾:“一起去吗?”
“什么猜测?”
“磁那国的护国屏障很可能是以他人生命来维持的,而周星定然是在研究的过程中发现了这个秘密,这才和索耶产生了冲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