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更不能相信了啊,他不是死了吗!
辛禾背抵着墙壁,瞥了眼洞口。这个男人的位置并没有靠近洞口,而她因为往后退,距洞口的位置还更近一些,她似乎有机会跑出去。
“小姑娘,我是不是没告诉你,外面是海。”男人朝着火堆补了块木柴,淡淡提醒。
“……”
辛禾:“我不信你。”
“为什么?”男人收回摆出的徽章,将其小心放回口袋里,笑着问:“因为我死了吗?”
辛禾的表情有一瞬的僵住,她张唇,却什么都说不出。
在尤维拉的笔记中,她确实看到过周星的照片,那是一张微微发皱的照片,看着只有二十多岁的男人穿着笔挺的军装,行军礼,笑容灿烂地看着镜头。
上面的男人和眼前的并无二样。
可那张的拍摄时间已经是十几年前了,人怎么可能还一样?
“其实,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救你,”他耸了耸肩,说:“可能你就是幸运的吧,我正好得到了出去的许可,然后碰到了坠海的你,哦对了,你身上的伤是鱼蛙治好的。”
鱼蛙?那只异种?
辛禾看了看自己,她记得自己被导弹击中了,尽管有白甲的保护,她还是受了很重的伤,但现在却真的没事了。
“你为什么在这里?”辛禾干巴巴问。
“嗯?”他反应了片刻,才笑起来答:“因为这里很安全啊,还能自由呼吸。”
辛禾蹙眉,一时不理解他的意思。
“怎么一副吃了土的表情?比起沉浮在大海中,这样能够呼吸、烤火、平静地坐着的状态不是很好吗。”
好像也有道理。
但是他仍旧没有回答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出现在他所说的雷域中。
“你问题好多,我现在……有些累,能安静下来,陪我坐一会吗?”男人的声音有些低,燃烧的火焰照着他,很好地掩盖了他苍白的脸色。
沉默。
整个洞穴只能听到水滴下落声和柴火燃烧的噼啪声。
辛禾仍旧坐在角落里,没有靠近。
男人说这里是雷域,是鱼蛙异种生活的地方,还说是他捡到辛禾,让她能够得到鱼蛙异种的治疗。
在那份录音中,她能很清楚地听出索耶控制了周星,甚至杀了他,如果面前的是周星,那为什么应该在地牢中的他,出现在了雷域?
她能确定自己还活着,但面前的一切又诡异到让人质疑。
如果真的是鱼蛙异种治疗了她,异种为什么要救一个人?人类与异种一直都是对立面,你死我活征战不休,它没有救她的理由。
更何况前不久鱼蛙异种还攻击了磁那国的屏障,给磁那国降下了诅咒般的污染,它对人类并不友好。
唯一的变数就是面前的男人。
他似乎和鱼蛙异种关系不错,能够安然地坐在鱼蛙异种的领地里,还能带辛禾回来。
难道他可以和异种交流?还是说,他也有操控异种的能力?
大脑里全是疑问,但面前的男人目光落在篝火上,并没有要继续交流的意思。
辛禾深吸一口气,起身朝着洞口走去。
男人被她的动作吸引,开口:“你出不去的,这里是大海深处,离开这里,先不说你会被瞬间碾碎了,寒冷也会让你瞬间失去向上的动力。”
辛禾看着洞外的景色,海水像一面凝固的黑色玻璃,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阻挡在洞穴的开口处。
这道无形的膜将两个世界干净利落地切开了,她所在的这边是空气、火焰和呼吸,她无法靠近的一方是水、黑暗和永恒的死寂。
她尝试着伸出手掌,但指尖停在了距离水膜极近的地方。
什么都感觉不到,没有任何潮湿、寒冷、任何来自深海的呼吸。
但她看见外面的海水缓缓流动,以一种几乎让人发疯的迟缓,沉重又压抑,告诉着她不可僭越。黑暗中,能隐约看到漂浮的某种物质,是从上层海水缓缓沉降的有机物碎屑。
像灰烬,像尘埃,像时间的尸体。
而自己正站在一座玻璃棺材的边缘。
辛禾慢慢吐出一口气,在那层无法碰触的膜上,身后的火光倒映而来,提醒着她自己还活着。
她试着感受了下白甲和小红的状态,都或多或少受了伤,更何况它们都不能在海里生存,现在的情况完全无法拜托它们什么。
现在看来,她确实没有任何办法离开。
接受现实后,辛禾慢悠悠地坐回了火堆旁。
男人见了,垂下眼,又扔了一块发潮的木块进去。
木块太潮,扔进去后,火苗都小了,白烟开始飘出,呛人的厉害。
辛禾冷着脸挪到了另一边。
两人自始至终都没说话,只是坐着,什么也没做。
“我以为你会去洞穴更深的地方。”男人戳了戳火堆,让火苗燃得更旺些。
辛禾:“你不是说这里是鱼蛙异种的领地吗,我进去送死么?”
“我可没说鱼蛙异种就在这里。”
“你也没说异种不在那里。”
男人不置可否,转移话题:“有什么想吃的吗?”
“还有选择?”
毕竟这里处在深海之中,要真有吃的也不是什么寻常的吃的,再说,面前的人是人是鬼还是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