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时提前与学校方面进行了沟通。校方对藤本惠的遭遇表示深切同情,对她的返校表示欢迎,并承诺会尽力提供帮助,营造一个友善的环境。
当爱时的车平稳地停在校门口时,惠深吸了一口气。她穿着合身的校服,头发梳理得整整齐齐,脸上看不出丝毫紧张,只有一种准备迎接挑战的平静。她推开车门,回头对驾驶座上的爱时点了点头,用口型说了句“我进去了”。
爱时目送着她纤细却挺直的背影融入穿着同样校服的学生人流中,心中依旧萦绕着淡淡的忧虑,但更多的是对惠那份超出预期的坚强的信任。
果然,如同爱时所预料的那样,惠的出现,在班级里引起了一阵细微的骚动。同学们的目光或明或暗地投向她,有同情,有关切,有好奇,也有单纯的打量。
“藤本同学,你回来了?身体还好吗?”
“真是太好了,我们还担心你呢。”
“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说哦!”
几个平时还算友善的同学围了上来,语气充满了关切。惠只是微笑着,用手机打字简单回应:“谢谢关心,我很好。”她的态度礼貌而疏离,并没有深入交流的意愿。
也有人在一旁窃窃私语。
“听说她失忆了,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吗?”
“父母都……太可怜了。”
“感觉她好像变了不少,以前好似更为腼腆……”
这些话语飘进惠的耳朵里,却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只激起微不可察的涟漪,便沉底无踪。她确实不在乎。这些青少年间的微妙情绪,与她前世经历的生死场面、与她现在肩负的沉重使命相比,实在微不足道。她现在的注意力,更多地集中在感受周围的环境上——有没有那种被窥视的感觉?有没有异常的目光?
课堂上的内容对她来说大部分是陌生而吃力的。高中的知识对她而言已经相隔太久远。她认真地听着课,努力跟上老师的节奏,在笔记本上奋笔疾书,遇到不懂的地方就标记下来。她的目标明确:尽快补上落下的功课。
午休时,她没有和同学一起去食堂,而是选择留在教室,一边吃着爱时精心准备的便当,一边翻看之前的笔记。有几个同学想来邀请她,但看到她专注而略显清冷的神情,最终还是没来打扰。
这一天,平静地过去了。没有预想中的尴尬场面,也没有遇到明显的恶意。惠的表现堪称无懈可击——礼貌、安静、专注学业,对周围的关注淡然处之。这种超乎年龄的沉稳,反而让一些原本想凑近关心或打探的人,不自觉地将她与“藤本惠”过去的印象区分开来,产生了一种距离感。
放学铃响,惠收拾好书包,随着人流走出教学楼。校门口,爱时的车已经准时等在了那里。看到她出来,爱时下车,为她拉开车门。
“怎么样?还适应吗?”爱时关切地问。
惠坐进车里,脸上露出一丝疲惫,但眼神依旧清亮。她打字道:“嗯,挺好的。课程有点难,但我会努力跟上的。同学们……也很友善。”她省略了那些细微的议论和探究的目光,这些对她而言确实不值一提。
爱时仔细观察着她的神色,见她不似强颜欢笑,这才真正松了口气。“那就好。慢慢来,别给自己太大压力。”
车子平稳地驶离学校。惠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掠过的街景,心中默默思忖:第一天,风平浪静。但这只是开始。凶手是否有在暗中观察?她抛出的“饵”是否已经引起了注意?她需要更多的耐心,也需要更快地提升自己。身体的训练必须加紧,格斗技巧也要开始涉猎,不能再等了。
重返校园的第一步已经迈出,水面之下,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惠知道,她必须在这场自己设下的局中,既要有猎人的耐心,也要有诱饵的警惕,更要有足以自保和反击的实力。而身后这座名为“家”的堡垒,是她最大的底气,也是她必须变强去守护的软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