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或者,不是!回答我!”
【栗苏】:…………
画面中的布丁鼠瞪大眼睛,仿佛努力消化了一些事实,同时面临着某个艰难抉择。
过了许久,才缓慢做出回应。
【栗苏】:贺星寰,你先不要激动。
【栗苏】:我承认,刚开始接近你,的确是为了拿资源。可是……
哈!
宁立殊承认了!果然承认了!
最后一丝不切实际的幻想,终是破碎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滔天怒火。盛怒之下,贺星寰只觉得一阵窒息,血液逆流般冲上头顶,再从头部炸开,咆哮着冲向四肢百骸,最后在心口汇聚,轰然沸腾。
他被宁立殊轻轻巧巧的一句话彻底引爆了。
“可是什么?”
贺星寰的视野急剧收缩,视线变得模糊发黑。他做着深呼吸,毫无征兆抬高声调。
“宁立殊,我问你,可是什么!??难道你骗了钱,骗了资源,又骗了我的……”
说到这里,贺星寰略一停顿,把到了嘴边的“感情”两个字生生咽下去。
接着,愈发气急败坏发起质问:“骗了这么多东西,事到如今,还要把责任推到我身上吗?”
“宁立殊,耍我好玩吗!看我像个傻瓜一样,被你牵着鼻子走,有意思吗!?”
听着贺星寰连珠炮似的质问,布丁鼠手足无措,爪子左边抬一下,右边点一点,局促地交换着重心。
【栗苏】:不是的……不是的……
【栗苏】:贺星寰,不,主人……
【栗苏】:你真的误会了!听我解释好不好?
听着熟悉称呼,深感物是人非。尽管很不想面对,但贺星寰的眼泪确实越流越凶。
明明他根本不喜欢宁立殊,根本不在乎被视作家人的栗苏背刺。
也绝无可能因此感到悲痛。
向来没心没肺的星盗头目深以为耻,咬紧牙关,坚决不让话语存在任何出卖情绪的可能。
他一字一顿道:“行啊,解释。”
继续编吧。
让他听听看,事到如今,宁立殊还能找出怎样离谱的借口。
而宁立殊之后说的话,果不其然荒谬到了极点。
【栗苏】:起初假装亲近你,是因为发现资源能转换到现实使用。这件事,你没有说错。
【栗苏】:可是,后来相处的时间越来越久,我……感受到了你的心意,所以换了想法,希望跟你好好相处。
【栗苏】:主人,你相信我,我真的很在乎你。
一颗圆圆的、亮晶晶的水珠蓦然滚落,在布丁鼠金黄的皮毛上洇开深色小点。
布丁鼠看上去同样难过极了,却还是竭力稳住情绪,平静陈述。
但贺星寰已经不敢信了。
不敢信对方利用软萌布丁鼠皮套做出的一举一动,不敢信对方扮演柔弱可欺说出的一言一行。
贺星寰只觉得,宁立殊不愧是长袖善舞的政客,在这种境地下,还有心情跟他打感情牌。
不过,想来也是。
要不是确信掌握了感情软肋,认为此事已经十拿九稳,能将他轻松拿捏,又怎么可能突然自曝身份呢?
他用力闭了闭眼,选择继续戳破对方的伪善面孔。
“你如果真的在乎我,为什么一直放任我送东西,从来不阻止?”
“如果真的把我当朋友,会是这样的态度吗?”
布丁鼠愣住了。
【栗苏】:朋、朋友!!?
【栗苏】:你把我当朋友吗?不……不是,我的意思是,我、我接受你的礼物,是因为我……我以为……以为……
“以为”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贺星寰冷眼等着下文,却始终没等到,唯见布丁鼠渐渐收了声,不知所措地、怯怯地望着他。
他忍不住发出讥笑。
既是笑宁立殊,连像样的谎言都懒得编。
也是笑自己,自作多情地把栗苏当成家人养育,结果在栗苏心里,连个朋友都算不上。
“怎么?说不下去了?”
贺星寰没有看掌机,目光落在不知名的远处,语速快到不留喘息余地。
“也对,我这个名声烂到发脓、脾气差还自大的星盗,哪里配做皇帝陛下的朋友?在你眼里,我大概很可笑吧?”
“宁立殊,我在你心里到底算什么?一个随叫随到的仆人?卑微讨好的奴隶?还是一个……永远供你取用吸血的冤大头?”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你现在又为什么要亮出身份?一直扮成布丁鼠骗我,难道不可以吗!!?”
那些浓烈炙热到极点的字句,在脱口而出时,连贺星寰自己都吓了一跳。
原来……他竟然是这样想的吗?
哈,真是可笑啊。
在贺星寰的试想中,他猜测了无数种宁立殊可能出现的反应。
说不定会装模作样温和解释,说不定会慌里慌张地反驳,更有甚者,干脆仗着过去的羁绊,完全不说明了,就站在原地欣赏他的崩溃。
结果,宁立殊的的反应完全超出了所有意料。
听到这段话,布丁鼠流泪的动作一顿,抬起湿漉漉的眼,露出迷茫表情。
【栗苏】:……什么叫,我扮成布丁鼠骗你?
【栗苏】:这件事和布丁鼠有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