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时三刻,沈闻的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明颖带着几个人进来,送来了做好的衣物和吃食,笑着打趣了几句沈闻,说要帮沈闻换衣服,沈闻红着脸,又气又羞地把人赶出了房间,插上了门栓。
人一走,沈闻什么瞌睡都没了,洗漱了一番坐在桌边吃早饭,看都没看桌子上的衣服一眼。
吃完早饭,沈闻几下换上那件衣服,将弟子令牌系在腰间,盘腿坐回了床上。
这是件白色的衣袍,用料沈闻认不出来,摸着很光滑,比那件浅蓝色弟子服舒适的多,上面用金线绣着各种复杂的图案,做工很重,沈闻坐在床上,衣摆像花簇一样铺展开,沈闻沉着眸子看了眼,漠然收回。
系统惊叹的声音冒出,【这位师兄财力可真雄厚,这件衣服应该值不少钱吧。】
沈闻没答,而是问,“我不是你找来拯救主角的吗?为什么现在一个原书里没有名姓的路人甲,修为不止比我高,还比我有钱。你不觉得相比较我而言,你找他更有完成任务的可能性吗?”
这个疑问在沈闻心中存在很久了,找他来做任务,不给线索提示金手指就算了,还到处给他添倒忙,就连身世修为哪一样都不是让人来救人该有的样子。现在又不知道从哪里冒出个内门师兄,哪哪都比他强,怎么看都比他更像能完成任务的人。
【这个……我查过这个人的资料,原书没有出现过,所以我也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可能是内门哪位长老的弟子吧。不过,他好像盯上你了,你最好小心点。】
说完,又安静地装死去了。
沈闻气笑了,只要一牵扯到换人做任务就装死,还有这个师兄不是从一开始就盯上他了吗,还用说?!
就不能想想办法吗?!
沈闻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闭紧双眼,试着感应周围的灵气浮动。上次引气入体时他就发现他灵根附近好像有东西缠绕。
一入定,一股森然的寒意如跗骨之蛆一般传遍全身,不一会儿,沈闻的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他在自己的灵府内看到了数不清的黑气,那些黑气只看一眼就让人不寒而栗,冥冥之中有个声音,牵引着沈闻继续探究下去。
沈闻咬破下唇,血腥气在嘴里弥漫开来,刺激他睁开双眼,满头大汗,像是水洗一样,他身子一个不稳,手颤巍着撑在床上,声音有气无力又带着急切,“系统,那是什么东西,我体内怎么会有那个东西。”
太可怕了,感觉看一眼就要彻底陷进去,死无葬身之地。
沈闻抬手抹去唇边的血,整张脸毫无半分血色,怒吼道:“不要装死,说话!!!”
【我……也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我也是刚知道,你没事吧。】
系统似乎有些急了,语气又有点茫然无措,像是第一次知道这件事。
沈闻神情已经恢复了正常,他下了床,踉跄着摸索到桌边倒了杯茶,稳住心神,“你的数据库和我看的书,到底差了多少?”
不然为什么系统总是一问三不知,沈闻早就怀疑了,系统知道的或许和他一样,只少不多。
【我的数据库源自那本书,但是我知道的要比你多一点,我的数据库会不定时更新,补充隐藏情节。】
不定时更新……和时不时抽一次疯有什么区别,等着它更新,沈闻死哪儿都不知道。
沈闻按了按凸起的太阳穴,面无表情道:“你们的投诉机制在哪里?”
系统惊呼,【你要投诉我?!】
沈闻淡淡道:“不然呢,你认为自己很恪尽职守吗?”
系统闷闷回他,【从这里投诉到传到主系统那里大概要一百年左右,宿主想好再投诉。】
“……”沈闻拿杯子的手五指用力,冷笑一声,“你真不是犯了什么事被流放到这里的吗?金手指没有,奖励没有,数据还要不定时更新,你确定自己不是上世纪被淘汰的然后被放到这里做任务,做不完不能回去?”
【宿主再生气,也不能侮辱统的统格,我是有正规执照的。】
执照……就这脑子也能过,出的题不会是小学算术题吧。
沈闻正要开口再嘲笑它几句,这时,房门被人叩响了,楼如雪算着时辰沈闻差不多醒了,站在门外,问道:“师弟,起了吗?”
话音未落,房门从里面被人打开,沈闻略微苍白的脸映入眼帘,紧接着是沈闻沙哑的声音传来,“师兄,里面请。”
楼如雪进来,见到桌上空着的食盒猜他吃过了,转身瞧他脸色不对,眉头一皱,担忧道:“昨夜没睡好吗?”
沈闻摇头,“早上吹了会儿风,可能受凉了,师兄要带我去哪里?是不是去做任务?”
楼如雪站定,将沈闻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下,眉眼带上笑意,没有回答,“换身衣服倒是精神多了,时间太仓促只来得及赶制这一件,剩下的几套等回来差不多做好了,到时候带回宗门穿吧。”
沈闻嘴角一抽,没想到楼如雪说起这个,这个人的注意点还真是奇怪,明明是个修仙者,却十分注意享乐,半点委屈都不肯让自己受。
沈闻当然不是个爱吃苦的,但是也不会衣食住行样样精细,累也累死了。
“云山宗有弟子制服,而且宗内有规定不让随便着装,多谢师兄好意。”沈闻弯腰谢道。
“什么时候有这个规定了,我怎么不知道?”楼如雪在宗内从不穿弟子制服,从未有人说过什么。
沉闻:“……”
楼如雪:“走吧,再晚点有人该生气了。”
出了扶月阁,楼如雪没用灵力,沿着长街带着沈闻慢慢地走着,临安城不愧是人间最繁华的城池,刚走出几步就差点撞到人,街上人来人往,车马交织。
原书对临安城着墨不多,只隐约记得有个三大修仙世家的沐家,沐家以医修为主,医术冠绝天下。
走出没几步,沈闻就在临街看到几家医馆,还有好几家药材铺,街道上到处充斥着草药刺鼻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