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闻在他面前,缓缓地蹲下了身,平视他,“你的剑意很强,我改主意了,不杀你。”
沈闻这么说,白猫松了口气,“好险。”
“但是,”沈闻指了下楼如雪身后躺着的几人,“他们不行。”
“为何一定要杀他们?”楼如雪固执道,“他们的错自有仙盟的律法评判,到了仙盟,必不会轻判他们。”
“我做事只看心情,调戏我几下,说几句混账话我还不放在心上。可是他们让我非常不爽,他们是不是仙盟的人我不在乎,仙盟怎样评判他们那是仙盟的事,在我这里,他们必须死。”沈闻笑了声,“你这么言之凿凿,口口声声地说交给仙盟,仙盟就一定会罚他们,说说看,仙盟会怎么罚,说不定我心情好了就放过他们了。”
“按照仙盟律令,他们私逃魔界,还举止轻佻,该判打魂鞭十道,废除修为,逐出他们所在的宗门。”楼如雪道,“你要想出气,大可以打他们一顿,他们所犯的罪还罪不至死。”
“听起来是比杀了他们有趣的多,”沈闻单手托着腮,示意楼如雪去看身后那几人,惋惜道,“可惜了,刚才杀你时没控制好力道,不小心把那几人杀了。”
楼如雪和沈闻打的时候特地分神留意过那几人的命,没想到还是没防住沈闻,当即怒了,“你……沈闻!”
沈闻眼中含着笑,悠悠地望向满眼怒意的楼如雪,“在呢。”
他用手背碰了下楼如雪涨红的脸,惊诧道:“脸这么烫,莫不是被气的?谁呢?”
沈闻明知故问地说道,“总不会是我吧。”
沈闻的手背带着丝丝凉意,顿时让楼如雪清醒了瞬,随即耳后又烧了一片。
楼如雪这副坚贞不屈抵死不从的模样,倒是让沈闻来了些兴趣,他用手轻轻抚过楼如雪的脸,“真是稀奇了,我还以为仙盟都是些道貌岸然之辈呢,没想到还真有个傻愣子。”
沈闻捏住楼如雪的下巴,不轻不重地挠了下,“这几人可是仙盟中的宗门子弟,你把他们带回去处置他们,他们的宗门愿意吗?那几个宗门我记得一直都不想入仙盟吧,你是想让他们和仙盟离心。”
楼如雪被挠得不自在了,偏了头,“我会禀告师尊的,他会处理。”
“哦,我是忘了,你是应空山的徒弟,来头可大着呢,这几个弟子你肯定能解决。”
沈闻收了手,手肘撑在大腿上,两手托着脸,这时,衣袖滑了下去,一截白皙的腕骨露了出来,腕骨上凌乱地缠着几圈红色的发绳,红色的发绳末端垂在空中,在楼如雪眼前轻微地晃荡,深深地刺痛了楼如雪的双目。
“你……”
“耽误了这么多时间,我都快忘了我还有正事呢,真不该聊天的,”沈闻轻捶了下脑袋,猛地想起还有事要干,忙起身赶路,走出一步,忽然间手腕一紧,沈闻不耐地看了过去,发现是那个二愣子,他抓着自己的手,神情严肃又认真,一副要说些什么的样子。
“干什么?”
沈闻抽了下手,没抽动。
“我和你一起去,”楼如雪紧紧地抓着,不愿放手,“你是不是要去找人,而且是个懂阵法的,我虽然没学过玉家的家传,但是在阵法上的造诣还是可以的。你找的这个人和我玉家叛徒有关,我能帮到你。”
沈闻神色莫名:“这几人你不管了?刚才不还为了这几人和我要死要活的。”
楼如雪:“他们我会带回仙盟交给师尊处置。”
沈闻沉默片刻,“你的修为不止合体吧,你一直压到合体不到化神,为什么?”
楼如雪解释,“我有心魔,不敢修到化神怕根基不稳。”
“根基……”沈闻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事,嘲弄地笑道,“确实该注意,不然会出大事的。”
“那几名弟子来魔界前应该杀过人,查查吧,免得把他们带回仙盟后,有理说不清。”
“好。”楼如雪笑得如沐春风,一身狼狈也被这笑意驱散了,沈闻看着他的笑,一下晃了神。
随即,就听到楼如雪说道:“多谢师兄。”
脑中像是有画面一闪而过,与此同时,脑海中响起一道声音来。
“师弟,来了。”
那人样貌似乎隔了层模糊的东西令沈闻看不清,但能依稀辨出那人穿了一身红衣,和面前这人一模一样。
一样的笑,一样的红衣,似曾相识的声音……沈闻脑子轰的一声炸开了,不知眼前的和脑子里的哪个才是现实。
心砰砰地狂跳,耳垂红的欲滴血,沈闻喘不上气来地挣开了楼如雪的手,急走了几步,“随你。”
又想到什么似的,停下脚步,“把你头发扎扎,披头散发的不像样子。”
而后,头不回地匆匆走了,也不管楼如雪跟不跟得上他。
楼如雪看着沈闻离去的背影,问白猫,“我这样很难看吗?”
白猫啊了一声,“人都走远了,你不赶紧追人,关注起脸来了?”
楼如雪语气有点感伤道:“他嫌我这个样子邋遢。”
白猫无语了半天,你到底是哪只眼睛看出他嫌弃你的,就沈闻那个颜控,你这个颜值,披个麻袋过去沈闻都不可能嫌弃你!
虽然披散个头发是有些狼狈,但是这叫战损……残破美,懂不懂?!
沈闻都羞成那样了,还嫌弃?!
白猫感到一阵阵心累,以前写文时它觉得这二位谈不上,是因为沈闻不够主动,现在它发现它错了,又多了个眼瞎。
白猫躺尸了,“毁灭吧,重开吧,你两下辈子别见了,下下辈子也别见了,谈恋爱不适合你们,各自独美搞事业吧,媚眼抛给瞎子看,我总有一天要带你去眼科看看,看看你那眼睛到底近视成什么样才能瞎成这样?!”
听不太懂但感觉被骂了一顿的楼如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