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拯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结滚动了几下,却最终化为一声沉重得仿佛承载了千钧之重的叹息,闭上了眼睛,两行浊泪悄然滑落。公孙策老泪纵横,别过头去,肩膀微微耸动。四大校尉更是哽咽出声,纷纷跪倒在地,以头触地。
白玉堂瘫坐在正房门口的台阶上,头深深埋在臂弯里,听到动静,他猛地抬起头,露出一张涕泪纵横、布满绝望与疯狂的脸。他看到轩辕天一,眼中瞬间爆发出复杂至极的情绪——巨大的愧疚、撕心裂肺的痛苦,还有一丝看到最后希望的、不切实际的疯狂。
“天一!你终于回来了!快!快救猫儿!他……他刚才……”他语无伦次,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因为脱力和悲痛,几次都未能成功。
轩辕天一却没有看他,也没有看院子里任何一个人。她的目光,越过了所有悲戚的面容,直直地、死死地投向那扇虚掩的、仿佛隔绝了阴阳的房门。
房间里,烛火摇曳,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
她一步一步,极其缓慢地,朝着那扇门走去。每一步,都仿佛踩在烧红的烙铁上,沉重得抬不起来,又带着钻心的疼痛。周遭的一切声音、一切景象,仿佛都离她远去,她的世界里,只剩下那扇门,以及门后那令人恐惧到浑身冰凉的真相。
冷莫言沉默地跟在她身后一步之遥,那双妖异的眸子扫过全场,将所有人的悲恸尽收眼底,心中已然明了。他看着轩辕天一那仿佛随时会碎裂的背影,袖中的手微微握紧。
终于,她走到了门前。
伸出手,指尖冰凉刺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着,轻轻推开了那扇门。
吱呀——
房门洞开,发出腐朽而沉闷的声响。
房间内的景象,毫无遮掩地、残酷地撞入她的眼帘。
熟悉的房间,熟悉的布置。只是空气中弥漫着浓重得化不开的药味和一种万物终结的死寂。
展昭静静地躺在榻上,身上盖着素色的薄被,只露出头部和肩膀。他双眼紧闭,面容异常安详,甚至嘴角似乎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解脱般的弧度,仿佛只是陷入了沉睡。只是那脸色,是一种毫无生气的、冰冷的青白,再无半分往日温润如玉的光彩与温度。
他静静地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没有呼吸的起伏。
没有生命的悸动。
轩辕天一站在门口,身体僵硬得如同被瞬间冻结的石雕。她看着榻上那人,目光从他紧闭的、再也不会睁开的双眼,滑过高挺的鼻梁,最终落在那双失去所有血色、曾经无数次温柔注视着她、对她许下诺言的唇上。
她一步一步,如同提线木偶般,挪到榻边。
缓缓地,伸出颤抖得不成样子的手,指尖冰凉,轻轻碰触他的脸颊。
冰冷。
那温度,顺着她的指尖,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冻结了她的血液,也冻结了她心中最后一丝微弱的、不敢宣之于口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