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喻手里拿着药,走进病房将房门关上,手正欲离开门把手,它忽然从门外被人拧动,继而有人大力又迅速地推开门闯了进来。
时喻一时怔愣,她这猛地一推门,顺带把他往旁边挤,抵着墙角,夹在门和墙之间。
温熹压根没注意到推开门时不正常的阻力,径直奔向病床,“时喻,你……”
病床上的人右腿被高高束起,枕头双手抱着枕头,而枕头将整个脸遮掩住,显然情绪不好。
那人听着声音手指动了动,但仍旧没拿开枕头,温熹适时住了嘴,放轻脚步走近,看着打上石膏被吊起的腿,她心里五味杂陈,纵使有很多疑问,也知道现在不适宜谈论这些。
她瞥见桌子上水果篮,小声开口问,“你想吃什么水果,我帮你削。”
她拿起一旁的水果刀,正欲去拆水果篮。
床上的人有了动静,一把扔开枕头,扭头看她。
温熹等着他回答,也转头看他。
“怎么是你!?”
“怎么是你啊?!”
双方相互看清,然后异口同声。
温熹拿着水果刀往后退了一步。
江亦双手撑着床铺想让自己坐起来点,奈何脚被束缚住,象征性挪动了一点。
“时喻呢”
“时喻去哪了”
两人梅开二度。
“他…我”
江亦和温熹也是一愣,改了说法继续开口,没想到第一个字都是“他”。
江亦一急,大声了点,“你先别说话,我先。时喻跑了?就这么把我扔给你照顾了。”
“真够无情的。”
他咬牙切齿,一不小心牵动了受伤的腿,一声闷哼。
温熹一愣又一愣,???怎么回事啊?
仍待在角落的时喻:“……”
门从他身上弹回,缓缓旋转。
时喻静静看了会,瞅着江亦一脸愤愤地拿手机,他微站直了身体,拧着门把手将门关好,抬步往里走。
不用猜,一看就知道要给谁打电话。
“咔嚓”一声,吸引了病床旁两人的视线。
温熹见来人是时喻,又惊又喜,连忙扑哧扑哧朝他迎过去,上上下下仔仔细细打量他。
她长呼一口气,“太好了,你没事,我还以为……”
江亦侧头,语气森森,“几个意思?”
时喻没受伤你就皆大欢喜是吧?
对着他这么个病号,礼貌么?
温熹讪讪笑了一声,往时喻身后靠,扯着他的衣袖。
时喻淡淡看了她一眼,往前走了一步,绕过她,将药放在了桌子上,“放这了。”
见他转身就要走,“没意思,没意思透了。是不是什么都不会影响你的情绪?!”江亦看他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忽然一下控制不住自己。
他就这么不在乎这次演出么?
温熹小幅度地转动头,这气氛有些剑拔弩张。
时喻倒没什么反应,漆黑的睫羽微抬了一下,刚刚顿住的脚重新往外迈。
江亦气不打一出来,望着桌子上的药,他一巴掌掀翻在地。
温熹惊了一下,不自觉停住,见时喻也停了下来,她准备缓和一下气氛,去帮他把药盒捡起来。
刚俯下身,她的手肘被人握住,一个使力,温熹被拉到了时喻的身后。
待她站好后松开手,瞥了眼地上的药盒,抬眸看向耍少爷脾气的江亦,不咸不淡开口,“你觉得我应该我现在应该是什么情绪?”
他倒没等江亦开口,继续道,“嘲笑?”
这话一出,江亦炸毛了,作势就要从床上跳起来,“你……我……呵。”
他气得语无伦次,组织着语言正要回怼。
便听时喻漠然甩来一句,“自己怎么摔的,心里没点数?”
他淡淡扫了眼江亦被悬挂起的右腿,“但凡原因严肃点,我倒还真要想想怎么阻止你一哭二闹三上吊。”
江亦先是一愣,正要顶嘴,霎时回过神来,想到不久前发生的事,忽的就熄火了,哑然无声。
刚竖起的刺收了回去。
时喻:“怎么,自己想起来也觉得好笑。”
江亦:“……”
温熹一头雾水,目光在二人之间来回扫。
什么好笑的事情?!
两小时以前。
江亦练舞不小心轻微扭伤了脚,不是很碍事,他故意小题大做要时喻给他拿药箱。
他自己上了药在一旁休息,时喻不再管他径自练舞。
时间久了,他也觉得有些无聊,不再装病,跑过去和时喻一起练舞。
从镜子里时不时瞄几眼时喻。
暗想道:他要是等会看过来质问。就说是小伤,休息一会儿就不疼了。
他一边拉伸筋骨一边摇头,还是说:这药不错,一抹就不疼了。
他可不是拍马屁,毕竟是时喻帮他拿的药,还是有所表示一下吧。
江亦停下动作,直直盯着镜子里旁若无人的时喻。
好家伙,别说问了,一个眼神都不往这边瞟?
江亦轻笑一声,翻了个大白眼,开始跟着节奏跳舞。
好你个时喻,算你狠。
算他自作多情。
江亦沉下心思跳了三四遍,瞥到时喻关了节拍器,正准备离开舞蹈室,他不禁问,“你干什么去啊?”
“吃饭。”简明扼要的两个字。
“哦。”江亦回了一声。
吃饭?!
“那个,你去哪吃啊?”他踉跄着腿朝时喻走近。
时喻站在门边,将搭在一旁的外套穿上,看向忽然状如僵尸朝他走来的江亦。
“楼下。”
“楼下啊,你看我这……也不方便是不是…要不……”他点到为止,右脚微微抬起,还往前伸了点,生怕他看不到。
时喻淡淡瞥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