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在一个风和日丽的下午,春虞谈到了自己糟糕透顶的时期。
“因为不太能控制自己的力量,所以我的头上总是会冒出绿叶或者嫩芽,就算拔掉也会在短时间内重新长出来。”
“我没办法了,所以总是戴着帽子。小学的时候倒还好,因为一起长大,大家都认识,所以也没有人特别过分的来抢你帽子。”
“到了初中新环境嘛,人多了就容易有坏人。我又总是戴着帽子,就是很奇怪啊。”
“所以奇怪的人就很容易被针对和欺负。”
“不过都已经过去啦,而且这不是我的错,对不对?”
春虞努力装作只是轻描淡写的一提,她想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在意。披萨小姐却问,“为什么不杀了他们呢?”
为什么不杀了他们呢?当然是因为做不到啊。而且,虽然怨恨的时候也想过他们去死,但没想过自己动手,所以春虞说:“按照瓷国法律,杀了他们我也会坐牢的,我不想因为他们把自己给搭进去。”
披萨小姐蛊惑的问:“现在也会吗?春虞现在已经可以做到解决掉他们而不被发现了吧。”
“还是说,春虞已经可以放下和忘掉了,觉得这件事真的过去了?”
当然不可能真的忘记。春虞一直到现在,都不能好好的向别人介绍自己身份证上的名字。
——“陈星星,你是不是真的猩猩啊?”
——“头上那么多叶子,你是不是野人啊?”
——“大猩猩,黑狒狒,一个猴子读什么书!”
——“哟,考得不错呀,大猩猩进化了……”
他们有三个人是领头者,班里剩下的男生只有五分之一选择了旁观,五分之四的人则很愿意在无聊的时候加入队伍找些乐子。
陈星星的书会被丢到操场后的山坡底下,陈星星吃饭的时候餐盘里会掉进脏东西,陈星星来月经的时候会被泼冷水和被嘲笑,陈星星永远是大冒险游戏里被羞辱的NPC……
陈星星被欺负也打不过,去告诉老师的时候,老师说,“我会说他们的,但是为什么他们不针对别人,就针对你……你要把心思放在学习上……”
陈星星所在的班级是整个年级学习成绩最好的班级,因为是最好的班级,所以班上有不少塞进来的教师子女。
因为是教师子女,因为认识熟悉老师,他们被口头批评后,甚至还能在事后围堵教训陈星星,再凭借教师子女的身份去教师食堂用餐。
作业本摊开沿着对角线按压卷成长纸鞭,打在背部和裸露的手臂上会很痛,但是红印子却会很快散去,陈星星握笔的手开始发抖。
——“再去告诉老师我真的会打死你!”
——“我爸爸都生气了,他做老师本来就很严格。”
——“你以为老师真的会管你吗?我爸爸和老师都认识十年了……”
爸爸妈妈总是不在家,虽然不想添麻烦,但陈星星还是鼓起勇气说了出来。
——“啊,星星,你刚刚说什么了,我没有注意听,我有点事,下次再说好吗?”
“好的。”已经不会有下次了。
初三临近毕业的时候,因为事情闹得不小,三人组也被压着来给陈星星道歉。
——“对不起,我们不是故意的,可以原谅我们吗?”
——“年轻不懂事,既然认错了,就当没发生过吧。”
绝不!
即使没有陈星星的原谅,事情好像也能过去。只是获得原谅是多么轻易的事情啊,轻易而且廉价。
初中毕业后,春虞去到了新的环境,开始了新的学习和生活。
噩梦好像就此消散了,但是陈星星知道,其实并没有。即使偶尔午夜梦回,她也总是梦见黑压压的人群站在高处,口中不停的说“是你错了!”“是你的错!”“是你自找的!”
真正有一刻放下的时候,是在高中,三人组中的其中一个,在野外溺水了。
因为他的爸爸是老师,桃李满天下,那人的死讯被传得很广,葬礼上很多人,陈星星很高兴。
——“陈星星,你为什么不难过?”
“我不喜欢他,他死了我很高兴,非常高兴!”
但是还不够,什么时候都去死了才好。
高中毕业后陈星星也有见过他们见过一次,或许是两次,他们好像没认出来陈星星,手搭在朋友肩膀,一路说说笑笑,毫无顾忌的与陈星星擦身而过。
为什么可以这么开心,这么无忧无虑,一副什么也没发生过的样子呢?凭什么呢?凭什么陈星星却要记这么清楚,凭什么陈星星永远摆脱不了噩梦?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
陈星星费尽心思地谋划过杀人,她想过要怎么杀死他们,只要有一把锋利的刀就可以了。
她没杀过人,可是她见过大人是怎么处理牲畜的,杀猪要捅准脖子,杀羊却能做到被割喉,人和羊看起来是差不多的。
割破喉管的时候,对方也许会挣扎,但是因为伤口太大,流血很快,他们一定已经活不了了,啊,也许血会溅到身上,陈星星需要提前按住他们,捆起来应该是一个好选择,不过要用什么容器接住血,也许能有效地阻止更多的血液留下痕迹……
陈星星花了很久来谋划,可是因为风险太大最终也只能毁掉作案工具。
…………
披萨小姐:“春虞觉得这件事真的能过去吗?”
“如果过不去,就杀掉他们吧!春虞现在已经拥有杀死他们而不被发现的实力了吧。”
当然可以不被发现,借助联盟的力量,春虞可以在杀人后轻易地拿出很多不在场证明。但是联盟真的值得陈春虞信任吗?
披萨小姐看出了春虞的犹豫和顾虑,“春虞,我可以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