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虞怀抱着花束的手勒紧，皮肤紧压着花的根茎传来痛意，她毫无理智的胡言乱语：“一边展露着需要我的信号，一边又用语言明确的否定我，告诉我你根本不需要我，是我在痴心妄想，是我在胡乱揣测你的需求，你的一切。”

“每次都是这样！！你一点也不委婉，不包容，只有对我不包容。你每次阻止我，拒绝我，打击我都很决绝。你究竟想要什么？究竟想要我怎样做？我不明白，我可能也永远不明白，我都想要放弃了。”

她的眼泪不受控制的流下来，滴进花束里：“披萨小姐为什么不能撒谎呢？为什么不能默认呢？还是说，只是对我喜欢你这件事保持沉默都让你难以忍受呢？”

“你对我爱你这件事感到耻辱？是不是？”

她不敢让她说话：“还是说，你这样阻止我，是因为害怕？披萨小姐，你在害怕什么，你只是在恐惧亲密关系吗？”

披萨小姐的语气平静而疲惫：“没有这种东西。我想我也有说过，我认为擅自理解和揣测别人是一种冒犯而不是共情，你太没礼貌了。”

她真心实意的感到一些疑惑：“你的情绪太激动了，你为什么愤怒①？”明明从前这种事也不是没发生过吧。

短暂愣怔后，春虞怒极反笑，“披萨小姐，你非得要这样对我吗？你都上过那么多心理课了，我才不信你不懂，为什么不能和我好好说，我要被你逼疯了。”

“你主动约我出来，送我花，我以为你是想缓和我们之间的关系……”

披萨小姐平静的说：“我难道不是这样做的吗。”

她一副虽然你错了，但我需要你所以我主动找你了，你还要怎样的表情。

又是这样，总是这样。披萨小姐的平静衬得春虞的愤怒没有道理。

“你怎么会不知道呢，既然不想和我产生恋人关系就不要送红色的花啊。”

旁边卖花的店员小心翼翼的看过来，神色间混合着一种既想看戏的跃跃欲试又觉得不礼貌的尴尬。

周围逐渐有人停留，春虞深吸口气平复心情，“我们回去吧，我们好好谈一下吧，好不好。”

“我送你回去，下次再谈。”披萨小姐深深看了春虞一眼，“我有别的安排，我会找你好好谈的。”

春虞满心怒气不上不下，难受极了，“非得是现在吗？”

“现在我没有答案，你想问的，我不能给出答案。”

春虞闭上眼睛，忍了又忍，她也觉得自己今天情绪有些过于饱满了。

“你走吧，我自己回去。”

“这是海城，你又不熟，要是出意外了我得负责。”

“你还管我做什么啊，都对我的痛苦视而不见了那就始终如一啊。”

“总是这样，我要怎么办呢？”

4.

时隔多日，春虞再一次收到了一次性联络器。造型是一个装满金粉的水晶鲨鱼。

“我想不明白，你想让我怎么样，你觉得我错哪了，告诉我吧，反正我这么久想不明白再思考也不会有结果，我不会停止的，我会一直继续。”

披萨小姐：“好像给了你一种错觉我是什么很耐心的人，我并没有原谅你，对于你对我的冒犯②可以暂时忘记，但从不会原谅，我也稍微有些不耐烦了，时间太久了，不必要的东西就应该及时舍弃。”

“不必要的东西是情感吗？明明我都决定停下了，是披萨小姐先亲吻我的，是你自己告诉我，让我努力更爱你的。”

披萨小姐：“但我给了你拒绝的机会，而且你并没有做到。”

“怎么可能拒绝啊！在披萨小姐亲吻我之后，在披萨小姐说需要我的爱之后，我怎么可能拒绝啊。我没有做到更爱你，是我的问题吗？披萨小姐，是你一直在阻止我。”

披萨小姐声音停顿了一下，“我也想过放过你的，是你自己没办法下定决心。”

看不见对方的表情，春虞只能通过语气来想象，她觉得不安：“你问我为什么没办法下定决心？您不知道吗？你的纠结犹豫，你每一次迟疑后的选择都是在促成我阻止我的选择。”

“你这样冷漠和理智的人，一旦流露出心软和一丁点儿的迁就妥协都让我没办法继续冷心肠，让我没法放弃，披萨小姐，你的心软比谎言更让人心动，让人想要赴汤蹈火，在所不辞，更具诱惑力，更引诱我，也更加可恶。”

披萨小姐说：“你知道我是冷漠的理智的，你怎么知道我的迟疑不是故意表现出来的呢？我对《人类研究学》了解的还算透彻。”

“既然都是假的了，你能演为什么不干脆装一辈子！骗我不是很容易吗，你明明知道我只需要一丁点的好就能对你死心塌地！”

“没必要。”披萨小姐声音冷漠，“这么长时间我也很累的，我烦了，我腻了，我不想再看见你，比起你能带来的些许利益，你的存在让我难以忍受。”

“你在说谎，披萨小姐！”绝不是，或者绝不止这个原因。从头到尾，哪怕是为了得到春虞的爱也不肯和不屑撒谎的人，居然在此刻，为了摆脱春虞撒谎了。

你凭什么这样对我，春虞带着扭曲的恨意拒绝承认：“我恨你，披萨小姐，我讨厌你。”

对面满不在乎，甚至问了个莫名其妙的问题：“那么你会因为我的消失而一蹶不振甚至去死吗？”

“这太荒谬了。”

“啊，那就行。我关掉了你在小岛的权限，我们不会再见了。那就这样吧，到此为止，我们结束了。”

“不可以！我……”

联络器突兀的断联，再听不见任何挽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