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以把你变成女人的样子,这样你去投军就不用再担心什么。”
瑜琉又笑出了声,像是在看着一出好戏。
“不……不行……”
他双眸失神,说出的话断断续续的,也不知是不愿还是不相信。
罗恪微捂住了胸口,他咬紧牙关,他真怕自己下一刻就答应他了。
他是魔鬼,不是神仙。
“我可以把你变成另一个人。”
“我甚至能让你无论受多重的伤都不会死。”
“你想要银子,还是想要名声?”
罗恪微失魂落魄地松开了手。
他最想要的,其实是她的原谅。
可是她永远不会原谅自己了。
自己为什么还一直待在这里,待在这个他根本不喜欢的地方,靠一点希望苦苦支撑着,他应该回家去,可始终是不甘心。
他转过身子,难以置信地望着瑜琉。
“你真的能把我变成另一个人?”
瑜琉浅笑道:“当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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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雪渐渐融化了,大地仍是枯黄一片,这个春天来得有些迟。
一同迟来的还有本应运送到边关的粮饷。
守卫的军队分成两半,一半守在虎骸山上,一半在禾施县的乡间驻扎,那一顶顶的黄色毛毡帐篷看上去井然有序,最大的一顶在如同众星拱月般在所有帐篷的中心,上面还缀了许多条红色的飘带,绣着金色的凤凰。
季澄掀开帘子走进红色飘带的帐篷,冷着脸向帅案上坐着的人行半跪礼,她站起身的时候惯常扫了一眼左右,发觉何勋身边多出来一个人,她向何勋行礼的时候,这人也向她行礼。
原本是赵源赵副将在左,管文书的石棠在右,两个人身后都各自站着两个小兵,现在赵源左侧多站了个新人——她身材高大结实,穿着灰色的粗布短打,发髻也梳得一丝不苟,肤色微深,眼睛是低着的,似乎是一直盯着自己秀挺的鼻梁。
这人是新兵?为何瞧着如此胆怯?
季澄皱起眉头,很快又按下自己想发作的情绪。
来这里四个月了,来投军的不超过三个,这是第三个,有总比没有好。
她看着何勋,何勋也面色凝重地看着她,她对赵源使了个眼色,让她把无关的人都带出去,于是帐中就只剩下了石棠,季澄,还有她自己。
何勋从主案上下来,缓慢踱步到季澄身旁。
“军中剩下的粮草已不足一月所用。”
“那要去禾施县借粮了。”
季澄并不惊讶,自从知晓了谵州蝗灾,总觉得早晚会有这么一天。
“石棠有问胡知县粮仓里还剩多少粮么?”
“府衙粮仓是空的,去年接济了谵州。”
季澄没说话,现下只能找县内的陶地主去要粮,但是陶家堡立在虎骸山的尾部深处,三道峡谷之后,若是强行要她借粮,她怀恨在心埋伏在那些地方,很可能会落得个两败俱伤的结果。
虎骸山地势复杂多变,本是天然对付敌军的屏障。
自己人在山里面缠斗,是谁也不想看到的事。
“你先点十个人,加上石棠,去一趟陶家堡。”何勋下的命令很坚决。
“今日有个人来投军,她原先是陶家堡的护卫,熟悉府中状况,若是陶怀典不愿意给,也只好……”
她这话还未说完,眉宇间已染上几分狠厉。
“需要多少?”
“先征用三个月。”
季澄心算了一下,四千五百担粮食,全搬空了陶家堡都不知道够不够。
士兵若断粮必定引起哗变,如果直攻陶家堡,兵成了匪,军纪不严便是千里之堤溃于蚁穴。
用过午饭,一行人就上路了,点的都是骑兵,总要声势以壮行,马蹄声在这寂静空幽的山谷里回荡着,季澄在首位领路,她抬眸望去,湛蓝天空的底部,袅袅炊烟正不断升起,宁静祥和。
季澄不知怎的,心内隐约不安起来。
不是因为要向陶征粮的事,她总觉得会有什么其他的事发生。
她想起谵州,心中又是一紧。
那里本是后勤厢军屯田的地方。
禾施县没有遭灾,就像是老天特意还念着要庇护大周的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