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一堆看着就魁梧不凡的汉子,正一点点跟蚂蚁搬家一样,拉着钱掌柜的金丝楠木的椅子桌子,搬到门口的车架上,定睛一看,另一个车架上还摆放着各式各样的花瓶画卷等等。
看起来倒不像是要债,看着跟抄家一样……
“抄家了吗这是……”谢星瑶小声的惊呼出口。
一旁的好心路人连连点头道:“可不是呢?这钱同啊也是掉进了钱眼里,我听说好像是放了高利贷给一位大官人,但是啊……”
他压低了声音,凑近谢星瑶身边,五官乱飞道:“那大官人要的钱能小吗?!岂是他赵有财拿得出来的,为了讨好关系,也为了赚更多,这赵有财又和另一个放贷的借了钱。”
另一个在叶知秋身边的人,好心接过话茬道:“害,那大官人说什么事成之后给他三成利润,又许诺让他名下一些产业成为皇家特供,嘿,”这人拍了拍手,又道:“谁知道人家全都贪了去,半点不给他,加之之前也没敢和当官的立个字据,现下也是有理也说不清了。”
谢星瑶身边的人又道:“呸,我看啊他就是活该,平日里欺男霸女的事情他可没少干,这放贷害了多少家庭支离破碎他不知道吗!现在还不上钱了,被人搬空家底了,我看就是活该!也该让他尝尝这倾家荡产的感觉!”
这二人一唱一和,活像说书一般娓娓道来,至此,谢星瑶和叶知秋也算是搞明白了状况。
“这贪官怎么不抓呢?”谢星瑶喃喃出声,纵然赵有财有错在身,可这也不是贪官骗钱贪财的理由,何故只有赵有财有了教训,而那位官员毫发无损呢?
她身边人听到她这话吃了一惊,连忙退避三舍,“乖乖,那可是官啊!你可小点声!”
谢星瑶无所谓的耸了耸肩,道:“身正不怕影子斜,官又如何,官也是人,官上头还有更大的官,更大的官上头还有皇帝和天理王法。”
“哎,还得是年轻人啊,也就年轻人能说出这些了……”
“初生牛犊不怕虎嘛。”
周围有人起哄着,没有人把她的这句话放在心上,都觉得是年轻人一头热血说出来的混账话罢了。
可是人群中有一个人不一样,他坚定的将谢星瑶的话奉为圭臬。
“姐姐,我会好好读书,长大了做个好官,这个贪官我一定不会放过的。”
叶知秋抓住她的手,在一旁认真的对着她说着,“姐姐你信我!”
他目光炯炯,说的话掷地有声,旁人只当是小娃做梦,梦到哪句说哪句,但只有谢星瑶知道,他真的可以办到。
这可是叶知秋啊,她也是寒窗苦读,丝毫不松懈,姑姑也是最为公正之人,能在考场之上赢了她一回,叶知秋也算是有几分本事。
“我当然相信你了,叶小状元。”谢星瑶低头,捏了捏他的小脸,试图将他那副壮志凌云小大人的模样给捏散。
叶知秋却愣在了原地。
状元……
他原本还只想中个进士就好了,毕竟天下有才之人如同过江之鲫,想要脱颖而出何其艰难。
不过姐姐都这么说了……
那么他就一定可以!
“放心吧姐姐我一定可以当状元!”叶知秋小心翼翼的攥住谢星瑶作乱的手,一字一句的认真说着。
谢星瑶眯了眯眼,“有志气。”
就在他们在这里姐弟情深的时刻,那伙壮汉也差不多搬空了赵有财的家。
路人散去了不少,谢星瑶大步上前,将手中装了十三贯钱的木盒轻轻放在仰躺在地上的赵有财面前。
不落井下石,是她为人的准则,不过若是他真的做了欺男霸女的事情,也合该有官来定罪入狱。
“赵掌柜,我是谢星瑶,今日来替我母亲还钱了。”
赵有财一副看淡了生死的样子,不言不语,不似刚才那副发疯的样子。
“希望你回头能按规矩把当时的契约销毁,我也会上报官府,请里正来销毁我们之间的借款契约的。”
谢星瑶一口气说完后,便拉着叶知秋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