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星瑶在城墙上笑够了,才下了城墙。
沈鸢在底下被一群人围着,她的声音已经哑了,谢星瑶远远的听见那处传来一句虚弱的嗓音::“……我就只是个跑腿的,你们去找房产司啊!”
听见这,谢星瑶忍不住又笑了一声,大步往城西走去。
……
她的新政令刚刚颁发不久,各项事宜便已经被手下人分工明确的包揽了去。
今日,她今天要得来确认确认置换区的屋子。
工坊的门牌已经送来了,整整齐齐码在一边的筐里,桐油的气味还没散尽。
她随手拿起一块翻了翻,木头的纹路很密,刻的字也清楚,她这才放心的放下门牌,沿着巷子走了一遍。
这里的路面已经平整过了,碎石子铺了一层,踩上去嘎吱作响。
两边的屋子门窗都换了新的,门板还刷了清漆,在太阳底下发着淡黄色的光。
谢星瑶随意推开一扇门走了进去,左右看了看。
屋里不大,一明一暗两间,灶台是新砌的,还没用过,窗台上放着一盏油灯,是工坊的人顺手搁的。
谢星瑶在屋里又到处巡视了会,随后她满意的点点头,转身出去。
房产司的周司务一直跟在她后面,手里抱着个本子,边走边记。
“房租定下章程了吗?”
“定下了定下了,是按照最普通的工种干一个月的工钱折价四分之一。”
“行,还算合理。”谢星瑶点了点头,“买房的工分折算你回头拟个上限,别让她们一直赖那边挣工分了,那就本末倒置了。”
周司务听后,连忙在本子上记下来。
从置换区出来,谢星瑶又去了待开垦的荒地。
屯田官是个年轻的女子,姓赵,她正带着人在那里插标,木桩子一人高,顶端涂了红漆,远远望去像一排站岗的兵。
赵宁看到谢星瑶来了,迎上来,手里还拿着一把木槌。
“还在忙?得到点吃午膳了吧,你可别扣着底下人不给吃啊。”谢星瑶调笑道。
“大人啊,我哪里敢,她们早就用完了,一个个吃饭跟牛犊子似的,”她顿了顿,才开始汇报自己的工作进程,“地量完了,都护您看,从那边到那边,一共三百二十顷……”
说到后面,赵宁搓了搓手,问道:“工具和种子的事,库房那边说够了,就是耕牛不够,现在只有十二头,这……?”
谢星瑶皱了皱眉。
“先借给开荒的户,一家用三天轮着使,另外派人去北边的牧场问问,看看能不能再买二十头,钱从府库里出。”
赵宁应了,正准备回去忙活,却被身后的谢星瑶又喊住。
“小赵啊,记得给牛也放个三四天的假啊,我都怕给这十二头耕牛累坏了。”
“哈哈哈哈,都护您放心好了。”
赵宁笑着招了招手,算是应下。
谢星瑶站一边,看着眼前一眼望不到头的荒地,风轻轻吹过,野草伏倒了一片。
明年这个时候,这里应该都是一片一片的庄稼了吧。
她站了一会,这才往回走。
等回到城门口的时候,天都快暗了。
沈鸢正牵着两匹马儿站在门洞中。
此刻她的头发已经散了一半,官袍的袖子被人扯的歪歪扭扭,脸上还沾着不知道谁抹上去的灰,她就站在那里,表情木然,活像被谢星瑶强迫干了三天三夜的活儿一样。
谢星瑶看了她一眼,没忍住,又笑了。
“哈哈哈,哎呀,沈大人,这是怎么了?”
沈鸢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被扯皱的袖子,深吸一口气,用一种诡异又平静的声调生无可恋道:“都护,属下申请调去北狄当探子。”
谢星瑶忍俊不禁的拍了拍她的肩膀:“行了行了,回去洗把脸,明天还有几千人要听你念公文呢。”
听到这里,沈鸢的脸抽搐了一下,面无表情的转身走了。
走了几步又回来,把怀里的一摞纸塞给谢星瑶身后的苏欢道:“帮我带回去。”然后才头也不回的走了。
苏欢捧着一堆纸,小声问:“都护,回府吗?”
“回。”
谢星瑶翻身上马,往府里走。
回到府里,她先去洗了脸,换了件干净的衣服,然后往书房里头走。
推开门的瞬间,她愣了一下。
此刻她的案桌上放着一碗绿豆汤,碗旁边还有一碟切好的瓜。
她四处看了看,叶知秋不在。
谢星瑶走到案前坐下来,端起绿豆汤喝了一口。
绿豆煮得开了花,沙沙的,很好喝,里头或许放了糖,还有些甜。
她喝了大半碗,又拿起一块瓜咬了一口。
她靠在椅背上晃了晃,有些舒服的眯着眼品尝瓜果。
忽然,门被轻轻推开了。
叶知秋端着一个托盘进来。
托盘上有一碗热腾腾的面,面上卧着一个荷包蛋,几根青菜,汤底奶白,上面还飘着葱花。
“星瑶姐还没用过晚膳呢吧?”他把托盘放在旁边的小桌上,把面端出来放在她面前
谢星瑶低头看着那碗面,肚子不合时宜的叫了一声。
她确实没吃晚饭,中午在城外就啃了两口干饼,等这会,她早就饿了。
“多谢,我确实饿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