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王谷位于玉虚的崇山峻岭之中,自成一派湿热的小气候。虽是冬季,却也野芳幽香,佳木繁阴。
几人沿溪而上,一栋木屋映入眼帘。
走近一看,树下的躺椅上好像有个人,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调。他身旁药炉里似乎正沸着东西,水汽顶开药罐盖发出“噗噗”的声响。
“小友,我们又见面了。”见有客到,那人坐起身来,眯着眼打量着她。
原来是方才灵草田边遇见的那个白胡子老头。
“请问青微前辈可住此处?”阿桑独自一人上去揖问。
“青微子?不在不在!”寒暄过后,老头装作不认识她,浅酌了一口酒,捋了捋胡须说道:“你们找他作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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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了弹幕评论,阿桑心里门儿清,像这种脾气古怪的隐士高人,多半都带着点嘴硬心软的脾性。对于这种老顽童性子,嘴上说着“懒得管闲事”,但真遇上什么事,指不定比谁都上心。
见他装糊涂,阿桑便顺着他的话继续往下说:“烦请您告知青微前辈的去向。只因我朋友受了重伤,普天之下除了青微前辈,恐无人能医。”
她说话,表面上既恭敬又谦和,实则暗暗激将他,勾起老顽童的胜负欲。
“把你那半死不活的朋友抬上来吧。”老头看了眼靠在陆渊身上的夏侯朔,起身走到炉旁,将药罐子里的汤药倒在碗中。
陆渊扛着夏侯朔上前,将他放在屋檐下。
老头端着药碗走了过来,伸手搭了搭他的脉,又检查了一下他胸口上的伤,摇了摇头,轻叹道:“这伤……青微子来了也没用。”
阿桑的眸子瞬间就暗了,默默低下头,心想:这下完了!
看着他们失望的眼神,老头顿时哈哈大笑,对着屋里喊道:“徒儿们,将人抬进去吧!”
老顽童的骚操作把陆渊看的one愣one愣的,这是唱哪出啊?!
“青微子救不了,不代表老头子我救不了。”只见他将汤药给夏侯朔灌了几口,“要不是你们给他吃了护心丹,怕是大罗神仙也难救哦!”
阿桑听后,转悲为喜,变脸来的也太快了些,奉承道:“果然是医者仁心,若得前辈出手,那必然是药到病除。”
“你这小丫头,真当我老糊涂了,听不懂你的激将法?不过与你还算投缘,这个病人我收下了。”
屋里走出两个约莫十二三岁的童子,两人边走边嘀咕着:“师父就爱玩这招,他自己不就是青微子嘛!”
“嘿!两个小兔崽子!”
三人正准备跟着进屋,却被青微子拦在了檐下,开口道:“救他可以,但我有个条件。”
阿桑有些急了,忙问:“什么条件?”
“混沌珠!”
“混沌珠?”阿桑微微愣了一下,然后皱起眉头犯难了,“那不是玉虚宗至宝吗?您是要我们去……”
“偷”字还没说出口,就被陆渊接下了话茬:“晚辈愚钝,请青微前辈明示!”
“今日试剑台比试,胜者可向掌门求一件宝物,我要你们赢下他。”青微子微微颔首,语气不容置喙。
阿桑和陆渊对视一眼,有些无奈。他俩已被玉虚宗除名了,现在送上门去,不是自投落网吗?
青微子好似看出他们的顾虑,随后从袖中掏出一个用青布裹着的针囊,捻出几根极细的金针,对他俩说道:“也罢,老头子好人做到底,再帮你们一把。”
【魔界小毒医:难道、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金针易容??】
【南疆蛊王:和我们的千面蛊也差不多吧!】
“前辈,您这是……”阿桑看着那么长那么细的针,心里发怵,往陆渊身后躲了躲。
“此乃我的独门绝技!”青微子拿着在阿桑眼前晃了晃,故意吓她。
“那就多谢青微前辈了。”陆渊行礼致谢,转头同阿桑解释道,“金针易容术可不用咒术,随意变换容貌,纵使顶尖高手也发现不了。”
阿桑松了一口气,莞尔一笑:“多谢前辈!”
起初只是觉得这张脸有些眼熟,但当她莞尔一笑的时候,青微子的目光骤然凝滞,嘴里嗫嚅着:“像、像!真是太像了……”
“前辈?”陆渊看着青微子的反常举动,眸色一沉,展袖挡住了阿桑的脸。
“啊、啊……”被他这么一打断,青微子堪堪缓过神来,连连答应着,发觉自己有些失态了,脸上挂着尴尬的笑,“老头子常居山中,许久未见过这么俊俏的丫头了!”
青微子再问:“丫头,你叫什么名字?是何方人士?”
“晚辈扶桑,出自乌陵郡。”阿桑拍了拍陆渊横在她面前的手,示意他放下,恭敬道,“前辈有何指教?”
“没、没!”听到这个回答,青微子稍稍有些失望,笑着摇了摇头,“小老儿瞧你的长相,不像是南楚人士。”
“百年前,南楚王一统中州,曾经的东黎、巫诏、古蜀灭国后的那些遗民与南楚子民结合,后代在外貌上有些变化也是常事。”还好签约前把游戏背景大概了解了一遍,阿桑暗自庆幸能够圆回来,最后还加了一句反问他,“前辈觉得……我像何方人士?”
“也不是什么大事,不提了。”
青微子笑着岔开话题,走到他们身后,将金针刺进耳后及头顶的穴位,果然两人的面部发生变化。
他又叮嘱道:“此法只能保持十二个时辰,期间若是金针离体,容貌会立刻恢复过来。”
“那人就拜托前辈先照看,待我们取得宝珠再来!”阿桑告辞。
三人行正准备离开,楠风突然捂着肚子,急不可耐:“我肚子疼,你们先行一步,我方便一下。”
“那你快去,我们在药王谷门口等你。”阿桑不疑有他,跟着陆渊走了。
*
屋内,楠风从怀中摸出那颗珠子,交给青微子时又犹豫了。
“药老,有把握吗?”他的声音没了往日的跳脱,冷冷地问,眼神里也不见半分稚气,全然没了那副小奶狗模样。
“你这小子,尊上见我都得让我三分!”青微子接过珠子,抬手就敲在他脑门上,语气中带着几分傲然,“老夫钻研长生之术多年,你在质疑我的医术?”
“不敢不敢!”楠风忙不迭点头赔笑,接着问,“您明知道珠子在我这儿,方才何必还要他们去取?”
“以青玄老头的个性,不会舍得把宝贝拿出来的。我让他们去,是另有谋划。”青微子捻着胡须,一副算尽人心的表情。
楠风追问:“什么谋划?”
“不该问的别问!”青微子头也不抬,透过日光查看珠子内部纹路,话锋一转,“他们……是你朋友?”
楠风眼神闪烁,沉默片刻后,最终给出了否定回答:“……不是。”
青微子抬眼看向他,“你有没有向尊上说起那姑娘?”
楠风紧抿嘴唇,半晌没说话,最后摇了摇头。
“你该知道,”青微子放下珠子,语气沉重,“若是让尊上察觉你藏了私心,后果可不是你能担的。”
“我知道……”楠风小声道,低着头像个犯错的孩子。
“你走吧。”青微子拜拜手,语气恢复了平淡,“别耽搁太久,免得他们起疑。”
*
药王谷前,流水迢迢。
陆渊蹲在溪边,将水囊浸在溪中慢慢灌满,而阿桑拈着一朵野花,去了茎叶正在吸食花蜜。
“怎么去了这么久?”见楠风从谷里出来,阿桑直起身,问道。
楠风走过来,故意抬手揉了揉肚子:“有些吃坏肚子了,所以在茅房耽搁了会儿。”
“叫你贪吃,这下好了吧。”阿桑并没有责怪的意思,举起手里刚摘的一朵蓝色小花,故意诱惑他,“本来还想让你尝尝这个花蜜,可甜了,看来某人无福消受咯!”
“你们真的要去试剑台比试吗?”楠风眸子突然暗了下来,语气里多了几分真真切切的担忧。
“对啊!”阿桑回答干脆,见他脸色不好,又补充道,“你要是不舒服,可以在这歇着,我和陆大人去就行了。”
“不行!”楠风猛地提高了声音,像是怕被丢下似的,说完才意识到自己反应太急,连忙放缓了语气,“我要跟姐姐一起去……”
阿桑看出他神色有异,打量着他:“怎么感觉你怪怪的?”
“没有啊!”楠风避开她的目光,解释道,“听说这次仙门大比来了不少其他宗门的高手,我怕……你们吃亏!”
“放心!”阿桑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有陆大人在呢,他一个打十个!”
说罢,她又看向陆渊,挑了挑眉:“是吧?”
陆渊将水囊系回腰间,对她的褒奖十分上道:“走吧,且去争一争这个魁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