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城予站在黑暗中浑身颤抖，依稀看的出气的五官扭曲：

“你！你这是损害国家执法公物！是严重的违法行为！”

他扯着嗓子，还在试图为自己扳回一局。

裴沉安甚至不屑于看他一眼，冷笑着和他擦肩而过：“违法？损害公物？”

“苏博士这么懂法，不如去研究研究，真上了法庭，违规冒名申请调用国际一级严禁实验方法‘神经元分析检测’，和我这区区的损害公物，哪个更离死刑近一些？”

“更何况，你别忘了，益海市【collapse】能这么安稳地在这座大楼里吃香的喝辣的，享受着外面人对你们的敬仰，是因为谁？”

尾音拔高了，仅仅是声音便带着骇人。

空气似乎因为裴沉安的愤怒变得波动，伴随着最后一句质问落下，虞翎余光中看到苏城予的身影在黑暗中摇晃两下，继而“嘭”一声重重倒地——

不是被气晕的。

裴沉安除了有那操纵奇怪青色火焰的能力，似乎还能够造成某种生物威慑，让对方因为恐惧而失去意识。

...........

走出顶层，裴沉安按下电梯。

直到两人下到一楼，都十分沉默。

虞翎重新调整好状态，想着总该是要和他道谢：

“谢谢你。”

如果不是他突然出现，自己可能刚才真的会暴露出什么马脚，或者硬着头皮承受这个检测。

“以后机灵点，不是所有检查都是好的。”裴沉安似乎正在等他开口，冷冷回应。

“我也不知道那个东西是..........”

“现在你知道了，如果你真的是个人类，那就离除了帝都之外的所有实验室远一点，不管是打着【REBORN】旗号的，还是【COLLAPSE】的，这种末世里，没有好人，你记住了，”

说到这，他回头深深看了一眼虞翎，

“如果你不是人类，更他妈要离这些东西远一点——”

“百分百人类基因可不是什么幸运儿的buff，真想活命，你最好是藏得好一点、再好一点。”

肉眼可见，他的脾气此时此刻真的很差，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全是暴怒，还有些无法解读的复杂和懊悔，更多的，是一些对虞翎的不争气和气急败坏。

虞翎眨眨眼：“你还是觉得我不是人类。”

“那你是吗？”裴沉安被他气笑了，

“嗯？”

“是，所有的检测都显示你是一个正常的人类，基因更是百分百...........”

“那你想做那个拯救人类的解药吗？或者说，”

“你真的能做吗？”

裴沉安一动不动地盯着他，祖母绿的瞳孔呈现竖瞳，其中蕴含的深意根本望不到尽头。

他在内心深处一点也不相信虞翎是个人类这件事，只是他找不到任何理由、借口和证据。

现有的所有能够合理存在的检测结果都在反驳他认定的这个事实。

他无法为自己找到论据。

自从捡到这个少年，麻烦事就接踵而至，但他该死的还想把他留在身边看看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我是个人类，我能做。”

这一次，虞翎脸上不再有那些伪装出来的楚楚可怜，他收起所有的表情，用从未展示出的认真表情，平静地和裴沉安对视。

漂亮少年的声音清冽清晰，那张脸上看不出来任何谎言的痕迹——

他自己也比苏醒后的任何一刻都绝对的清楚，这一次，他说的是真话——

这是一句，生理性的、代表真理的、被刻在他浑身每一根骨头上的，真话。

裴沉安的表情倏然僵住，他的愤激突然被堵住了，似乎根本没想到对方会回答他这样的答案，目光中消退了那些讥笑，取而代之的是不可思议与隐隐的茫然：

“你............”

就在他还想开口说些什么时，身侧的无线电传输机突然发出“嗡嗡”的声音。

下文被打断，裴沉安只好先接通传输机。

听筒中，伴随着嘶哑的电流声，继而是陈无惊慌失措地大喊：

“队长！出事了！”

“前线拟人汇报！有大批丧尸群在五十公里外正在向益海市前进，混杂的还有数量不确定的畸化拟人和感染【拟态生物】的动物！预计26小时后到达最外围的电网！”

“宋医生说不排除它们有围城的意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