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衡舟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坚持问:“那你再回答一次。”
商宴庭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这只努力舔舐自己伤口的小兽,正在一遍一遍的试探他的态度。
商宴庭并不烦,反而心疼的紧。
他实在不知道该为顾做些什么,除了陪伴和医嘱,他实在想要在分寸之内,找一个能被顾衡舟完全划入安全区的方法。
但是他所知道的顾衡舟受到的那些伤害都在提醒他,没那么容易。
“不会。”
顾衡舟立刻追问他。
“真的?”
“真的。”
“那如果以后我会变得更麻烦呢?”
商宴庭轻轻握了一下他的手。
软软的,很细嫩,这些天养了一点肉出来,没那么瘦骨嶙峋了。
但依然小小的看起来很脆弱。
“那就更麻烦一点,怎么麻烦我都养得起,我喜欢你这样的麻烦。”
顾衡舟怔住。
他忽然不知道该怎么接。
那些他习惯用来防御的话,在这一刻好像都用不上了。
或者说对着这个人他已经开始卸下防备,他甚至有些害怕自己的保护壳上的刺会刺伤真正唯一珍惜自己的人。
他只能低头。
盯着两个人握在一起的手。
然后小声说出了一句无厘头的话:
“那我以后尽量……麻烦得可爱一点。”
商宴庭愣了一下。
随即笑了。
“这个标准谁定的?”
顾衡舟一本正经,挺了挺胸脯:“我。”
像一只高傲的小猫。
“那你现在达标了吗?”
顾衡舟认真思考了两秒。
“……还在努力阶段。”
商宴庭轻轻“嗯”了一声。
“那继续努力,相信你。”
两个人安静了一会儿。
顾衡舟的呼吸慢慢变得平稳。
他靠着枕头,眼睛半眯着。
像是又有点困了。
商还没等到他合上眼睛,就听到顾衡舟开口:
“商。”
“嗯。”
“你刚才上来得很快。谢谢你。”
商宴庭的目光停了一下。
他没有立刻回答。
过了几秒,才低声说:
“只要你需要,我就会来找你,绝对不会让你等。”
“嗯”
顾衡舟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他没有再说话。
只是慢慢往那边靠了一点点,他觉得逐渐有点贪恋商身上的温度和他的特别的味道。
他缓缓闭上眼。
呼吸一点点沉下去。
商宴庭没有动。
任由他靠着。
手也没有松开。
直到窗外的光慢慢亮起来。
从淡银变成浅金。
一点点爬进房间。
落在两个人交握的手上。
缠绕着。
像是一道牢不可破的誓言。
——
顾衡舟这一次睡得也很沉。
没有做梦。
他觉得总有一股温暖的的温度在他身边守着他,围绕着他,包裹着他。
他再醒的时候,已经过了一个多小时。
他睁开眼的第一瞬间,是先感觉有些恍惚。
他慢慢转头,往床边看去。
商宴庭还在他身边坐着。
靠着椅背,眼睛闭着,像是陷入了沉睡。
顾衡舟看着他。
看了很久。
视线就像黏在商宴庭的脸上那样。
他不敢动有一点动作。
怕一动,就把这一刻美梦打碎了。
可下一秒——
商宴庭睁开了眼。
视线正好对上他的眼睛。
没有一丝一毫的惊讶。
像是早就知道他会醒。
“醒了?”
顾衡舟点头。
声音还带着一点刚醒的软:“嗯。”
商宴庭看了他一会儿,忽然说:
“你刚才一直在看我。”
顾衡舟:“……”
他耳朵瞬间红了。
这下整张脸都是红的完完全全就是一个熟透的苹果了。
带着一点被抓包的窘迫。
在商宴庭的眼里简直就是一个可爱软糯的小猫咪。
真可惜不能咬上一口。
商宴庭早就感受到顾衡舟灼热的视线,存着一点逗弄他的心思才没有第一时间睁开眼睛。
现在想来真是他做的最正确的选择。
“我没有——”
“有。”
商宴庭语气很淡,但带着一点不动声色的笑意。
他的语气非常肯定。
“监察员在偷看?看我可以正大光明的看哦。”
顾衡舟被抓包,干脆破罐子破摔:“我是在检查。”
“检查什么?”
“就是检查,检查你是不是离开了。”
顾的语气有一点
商宴庭看着他。
“那结果呢?”
顾衡舟小声说:
“合格。”
他明显思考了片刻后,又补了一句:
“这次是长期有效。”
空气安静了一秒。
商宴庭轻轻笑了。
“终于不是暂时的了?”
顾衡舟点头。
眼睛很亮。
是有希望的亮。
“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