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衡舟的手还抓着那点布料。

过了一会儿，他自己先醒了。

睫毛动了一下。

慢慢睁开眼。

他第一反应依然还是去确认——

人还在不在。

商宴庭还坐在那里。

没动。

顾衡舟盯了他两秒，像是在确认画面不会消失，才轻轻松了一口气。

然后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

自己还抓着人家的袖子。

他手指一下僵住。

像干坏事被当场抓包的小狗。

“……我没睡着。”他先开口，语气有点急。

像是怕被误会。

商宴庭看他一眼，声音不紧不慢：“嗯，看出来了。”

顾衡舟：“……”

更尴尬了。

他慢慢松开手。

动作很轻。

像是怕惊动什么。

但手刚松开一点，他又停住了。

没完全放。

像是——

还没准备好彻底放开。

商宴庭看着那他那一点犹豫，没有点破。

他觉得顾衡舟也太好懂了。

怪不得总受伤，总被骗。

这种小孩还是要全方位保护起来才好。

商宴庭轻咳两声，有点生硬地换了个话题：

“今天不想一直待在房间里，对吧？”

顾衡舟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商宴庭会突然问这个。

他本能是想说“可以待着”。

安全、安静、不用面对外界。

但——

他停了一秒。

眼神有一点点变化。

“……可以出去吗？”

声音很轻。

带着试探，和一点小小的期待。

但其实他想要什么商宴庭都会帮他得到的。

商宴庭没有立刻回答。

只是看着他。

然后很平静地说：

“可以。”

“不过我们得慢慢来，慢慢适应。”

顾衡舟的手指轻轻收了一下。

“去哪？”

“先下楼。”

“吃饭。”商宴庭补了一句，“再看看你状态怎么样。”

“如果可以的话，让医生给你做个复查。”

顾衡舟点头同意。

他撑着床铺

他起身的时候还是有点不稳。

脚踩在地上的那一瞬间，他整个人轻微绷了一下。

商宴庭没有去扶。

只是站在他旁边。

距离刚好。

——

如果他需要，一步就能碰到。

顾衡舟察觉到了。

他没说话。

但肩膀那点紧绷慢慢松了一点。

他们走得很慢。

从房门，到走廊。

光线比房间里更亮。

顾衡舟下意识眯了一下眼。

适应了片刻。

脚步也因此停了一瞬。

商宴庭低声：“不着急。”

顾衡舟点点头。

又走了一步。

再一步。

又一步。

——

楼下餐厅很安静。

人已经提前被清空了。

只有餐桌上摆好的食物。

顾衡舟站在楼梯口，看了一眼。

没有人。

没有声音。

他才慢慢走过去。

坐下的时候，他还抱着一点点警惕。

背没有完全靠在椅背上。

像随时准备起身。

商宴庭坐在对面，没有说话。

只是把餐具往他那边推了一点。

“尝一点。”

顾衡舟点头。

他拿起筷子，动作比早上顺一点。

吃了两口。

然后——

忽然停住。

商宴庭第一时间看过去。

顾衡舟的眼神变了。

不是害怕。

是——

空了一下。

像突然断开了什么连接。

他的手停在半空。

呼吸慢了一拍。

下一秒——

餐厅的灯“啪”地一声，灭了一瞬。

顾衡舟整个人瞬间僵住。

身体先于意识做出的防御。

商宴庭站起来。

没有碰他。

只是声音压得很低，很稳：

“看我。”

顾衡舟的眼神还没有聚焦。

眼前有许多模糊的小点。

商宴庭再说一遍：

“衡舟，看我。”

这一句比刚才更慢。

更清晰。

顾衡舟的视线一点点回来。

落在他脸上。

呼吸还乱着。

但没崩。

商宴庭低声：“灯只是闪了一下。”

“这里是安全的。”

顾衡舟盯着他。

几秒后，才慢慢点头。

手指一点点松开。

他重新坐稳。

但那一下明显不对劲。

太突然。

——

商宴庭的目光往旁边扫了一眼。

餐厅的角落，有一个很小的监控灯。

刚才那一瞬间——

亮过。

不是普通待机状态。

是被远程唤醒的闪烁。

他的眼神冷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