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也知别过脸,方才那位回话的校生冷哼道:“潇晋宗?道友,你且看我们之间可有一人是潇晋宗的弟子?”
这反应不对啊?以往来看,潇晋宗最爱多管民生,在仙门百家之间威望不减,至少不是供人轻贱的宗门,提及潇晋宗,该是令人安心的。
谢朝生环视一圈,确实没见到潇晋宗校生身影,心下一沉。
修士们看在谢朝生是跟着淮瑜君来的份上,未曾多出一言,反倒慕桦出声解围:“各位道友,这位是钱塘南府太守之子,慕思越。刚入宗不久,对许多事只知晓皮毛,并非有意提那潇晋宗的。”
感谢亲兄长仗义执言,不过怎么将他说得像是没有半分灵气全靠府邸有一金一银两座山似的。
“呃……师兄,提及潇晋宗,为何大家是这个反应?”谢朝生一时没想到该如何称呼慕桦,只能笼统称其师兄。
慕桦悄声回道:“慕二公子,潇晋宗除了围剿谢朝生一事,再不参与任何猎宴,执着一宗独大,早就不如从前了。”
‘不如从前’四字如同一把小刀深深捅在谢朝生心头。
局面僵持不下,林也知道:“尔等分头求援,不论玄梦宗、云岐宗、万灵宗,越多人越好。”
修真界名扬万里的前辈既已下论,修士们不再与谢朝生等人争执潇晋宗一事,各司其职,分头行动。
石子屋内仅留四人。玄梦宗有谢朝生、林也知坐镇,云岐宗辞南仲,万灵宗黎诗漫。
谢朝生默不作声,收起小纸人。
辞南仲自是看出淮瑜君心向何人,面朝谢朝生道:“慕二公子,我等眼下便去阎罗城门么?”
百鬼阎罗城,百鬼为先。几人显然一副正道弟子、仙气飘飘的模样,哪怕敛起灵气淹没在一堆面目狰狞的鬼之中,如同一把绿豆间参上几颗红豆,太过明显。
“不可,”谢朝生敛起心思,重新扬起那副嬉皮笑脸的泼皮样,上前伸手戳了下辞南仲的脸,“你瞧,你这白面小生的模样——云岐宗伙食这么好么,白里透红的,怎么也不像个死人或者魔,就这样出去,岂不是告诉那些妖魔鬼怪来抓自己么?”
此举过于冒犯,辞南仲不发作,只是撤步拉开与谢朝生的距离。黎诗漫一对柳眉焦急皱起,语气快上几分:“慕二公子且细说。”
谢朝生收回手,笑眼眯眯,压低了声:“有法子,我等先至胭脂铺……”
………………
百鬼阎罗城,金甲城门前。成群黑甲阴兵正一一搜查欲进城门之人的身份。
其中高身鬼怪跻身鬼潮时,花白瞳孔对上四位面色惨白、双颊通红的面生小鬼。双眼无神眨了眨,忽有一只骸骨竟攀爬它的身躯,它感到异样,笨重地左右扭身。
辞南仲被这只鬼盯得寒毛直立,幸好其将目光收了回去,他紧跟着其余三位同伙在百鬼千骸中朝城门而去。
阎罗城众鬼唯有一身蛮力,却因已无血液与内脏,变得轻飘不已,又无才智,随意便能将其挤开。四人很快便挤向最前列。
忽然,谢朝生见辞南仲顿住了身子,整个人僵硬在原地。其神色何止于惊恐、绝望,顺其视线望去,谢朝生呼吸一滞——
城门边墙挂了上百具尸身,均背佩剑,未穿四大宗门的校服,眼见便知是散修。在城门中央还挂着五具无首尸体,身上的洞窟还在往外涌血,几根麻绳圈住几人的脖子,躯干在城门下晃荡,血撒城门。
五具尸体身着骑行服,虽遭污血染透,却不难从边角看出,那是云岐宗几位被掳校生。
辞南仲下巴似是掉了下去,喉间发出抽气的呵呵声,谢朝生赶忙捂住他的嘴,掌间散出温热,有泪自指骨上淌过。谢朝生戳戳林也知背脊,趁林也知回头之际示意二人随自己走,当下便捂着辞南仲的嘴将其朝鬼群之外拽。
脚下突然踩到一只脆物,谢朝生垂首,只见一颗红珠滚入鬼群足下。
他骇然——
云岐宗的传代之物,莲花红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