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毒人和沈阙、柳颜寒遮挡,缠满青绿藤蔓的竹廊现于身前数十米处,一路蜿蜒。
这是万灵宗灵气最旺的青藤道,听闻先前有个体内根骨闭塞无法成丹的修士,求到万灵宗宗门前,得到当时那任万灵宗宗主应允,于沐浴后走过青藤道,被其中灵气洗涤全身血液根骨,因此成丹,得道成仙的速度比同期修士快上百倍不止。
谢朝生对此类的事从来都是宁可信其无,唯独这件事。
那位飞升的修士是云岐宗外门校生,牌位摆在云岐宗飞升堂里头呢。
更何况那位修士飞升后,那任宗主为此对青藤道极为重视,将青藤道的尽头改做历任宗主闭关的洞穴前,却没有在像那位修士一样飞升上界,谢朝生给出的结论是,这些个宗主没有做仙为神的命。
毕竟先前他的某个师弟被雷‘哐当’劈一把就上天了,这事儿靠运气。
不远处一整片浩浩汤汤,谢朝生脚下的地面都在震动。
在最前面领头的两人并非四大宗门内修士,玄梦宗修士与万灵宗修士又被打散在两边,这些毒人今日怕是要踩烂这青藤道了。
他找了个地方落座,本着不再为自己多添事端的想法,打算就这样昧着良心看他们踩青藤道的戏码,却忽然念头一转——
倘若放任毒人踏烂青藤道,没准罪责会落在众修士身上,定要浪费不少时间,但若是他提前将这事规避,顺利结束渝州城毒人一事,他就能继续凑齐其余料材。
不论怎么去想,貌似都是后者更有利于他,再者说,在忘却万灵宗灵气强盛一事的前提下,他此时此刻出现在此,耗费灵力,不就是为了早些结束此事吗?
既是下了定论,便没什么理由去顾左右而言他。
趁御剑的二人刚冒出头来,谢朝生凝神,尽量将周围的灵气全吸入体内,而后使出全力凝聚于剑指指尖。
被吸入体内的灵气融于灵力内,灵力顿时如水柱般倾斜出来,直朝毒人群体而去。
正当周身灵力快要殆尽之时,金光破云,洒向谢朝生所在之地,他的整个魂魄如同单薄的枯叶被卷入狂风之中,瞬息间便升至半空,脑子也变得昏昏沉沉,直到亲眼见到毒人群体规避了青藤道,这才脑袋一歪,无法克制地晕死过去。
越与跟着天灵图超小道赶到后园边上,只见一处灵力化为水柱冲向毒人所行的大道。
“老天啊……这是什么东西?”越与愣在原地不敢向前。
话语方落,一道金柱猛得从远天云间破下,正巧照在那如滔滔江水的灵力出处,那道灵力很快因那道金柱停滞,最后溜了一缕缕丝线蹿入已使出的灵力当中。
金光还未消散,黑压压一片阴影先掩盖了越与望向金光的视线。
耳畔瞬间涌入不少声音。
惊叹的。
“这怎么可能?怎么会飞起来!”
惊恐的。
“这些毒人不会是要将我等通通砸死吧?!”
猜测的。
“莫非是哪方上仙见我等解决此事颇为吃力,这才出手相助?”
四处反驳的。
“飞什么飞,分明是借助了外力!”
“那层东西将毒人包裹严实,怎可能用这样一招?”
“上仙要帮早帮了,怎会等到现在?”
这句话若叫谢朝生听到,可是要拍手叫好了。
这样反驳的声音虽少,却在人群中显得突兀,有人眼尖见到远处闪烁金光,左右相告一番,那些声音很快又在一片片‘感谢上仙相助’、‘恭送上仙’中沉底。
越与听得茫然,待天灵图扑腾着翅膀站在他肩上,羽绒的脑袋在他耳边贴了一阵,越与的神情从茫然到迟疑再到震惊。
等到天灵图在他肩头跳了跳,他已震惊到麻木,不可置信地喃喃:“修真界不是早有传闻,说那灭天的邪修已死吗?如果当真是他回来了,这天下不就不太平了吗?”
天灵图低头啄了啄自己的翅膀:“你们人间就没太平过,至于灭天之劫,是因魔尊而起,并非是那谢朝生。”
越与显然慌了神,听不进这话,当下一拍大腿:“要将此事说于淮瑜君……不对,要先回去看住有枝兄!可邪修那边……”
见越与如此焦灼,天灵图罕见地叹了口气,“你当时打听过南府慕家的事情,谢朝生重新现世时,慕思越的身子便好了起来,慕思越刚晕睡,后园便有了邪修气息,再加上先前种种,你从不觉得巧合得过了头吗?”
天灵图每道一句,越与的双眼就跟着瞪大一分。
“你当下既已知谢朝生占了慕思越的身子,也认为谢朝生才是天劫的源头,接下来要怎么做?”